瀛海市的雨終於歇了，可天還是沉沉的，像矇著一層洗不掉的灰。張澈早上出門時，特意換了件新襯衫——淺灰的，跟他平時穿的那件一模一樣，只是沒穿過，他想藉著這件乾淨襯衫，給自己找點心理安，卻沒發現領口的紐扣沒扣，歪歪扭扭地掛在那裡。

“爸爸，今天能早點回家陪我玩嗎？”兒子拉着他的角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張澈蹲下來，了兒子的頭，聲音比平時了點：“爸爸盡量，你在學校要聽話。”其實他心裡沒底——昨晚收到那條“花得安心嗎”的短信後，他一夜沒睡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，像頭頂懸着一把刀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。

到了通管理局樓下，他剛停好車，就看見幾個同事站在門口議論，聲音得很低，可他還是約聽到了“張工”“黑錢”“城東”這幾個詞。他心裡一，加快腳步想繞過去，卻被小陳住了：“張工，你來了？昨晚沒看郵件嗎？”

“郵件？什麼郵件？”張澈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，他昨晚把私人手機關了機，辦公郵箱本沒登。

小陳還想說什麼，部門主任從裡面走出來，臉鐵青：“張澈，你跟我來辦公室！”主任的聲音很大，門口的同事都停下來看他，那些目像針一樣扎在他上，讓他渾不自在。

他跟在主任後，腳步虛浮。走廊里的智能屏平時都播着通宣傳視頻，今天卻黑着屏，只有應急燈的打在地上，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。進了主任辦公室，門剛關上，主任就把一疊打印紙摔在他面前：“你自己看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！”

張澈拿起打印紙，手剛到紙邊就開始抖——上面是他的銀行流水，那筆五萬塊的轉賬記錄被紅筆圈了出來；還有他跟“清理者”的通訊錄音文字版，“按要求調參數”“別出問題”這些話赫然在目；最下面是他修改城東片區車輛優先等級的作日誌截圖，時間、ip地址、修改前後的參數，清清楚楚，連他當時備註的“系統臨時調試”都沒放過。

“這、這不是我弄的！是有人陷害我！”張澈的聲音都變調了，他想把打印紙扔了，手卻不聽使喚，紙散落一地。

“陷害你？”主任冷笑一聲，拿起自己的手機，點開一個群聊，“你自己看！昨晚全單位的人都收到了這個匿名郵件，還有你的家人、朋友，甚至你兒子學校的老師！”

張澈趕掏出辦公手機，登錄郵箱——收件箱里果然躺着一封匿名郵件，發件人是一串碼，標題是“張澈——城東通意外的真兇”。他點開郵件，裡面的附件比主任手裡的打印紙還全：除了流水、錄音、日誌，還有他跟“莉莉安”的聊天記錄截圖，那些骨的話，跟他平時“好丈夫”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，想刪掉郵件，可剛按了“刪除”，就發現郵件已經被轉發了——同事群、家庭群、朋友群，甚至小區業主群，到都是這封郵件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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