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像一針，扎在林劫的心上。林劫想起林雪的葬禮，爸媽哭得站不起來，他自己像個木頭人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那時候他就發誓，一定要讓兇手付出代價，可現在看着張澈這副樣子，他心裡沒有預想的快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冷。

“我只是想賺點錢……兒子要上私立中學，學費那麼貴……他們說就改一個參數，不會有事的……”張澈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幾乎是在嘶吼，“可現在有人找來了……他們不管我了……清理者把我拉黑了……我該怎麼辦？”

“清理者”——這兩個字再次出現時，林劫的眼睛亮了。他趕調出音頻錄製件，把這句話標記下來。之前張澈只說了代號，現在從他的話里能聽出，“清理者”是主找的他，還用“錢”做餌，這說明“清理者”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勢力，不是單獨行。

張澈還在自言自語，越說越：“他們說那個項目很重要……不能讓任何人知道……那個孩只是不小心撞見了……我也不想的……”

“項目？”林劫的眉頭皺了起來。張澈裡的“項目”是什麼？跟林雪的死有什麼關係？他想起之前在張澈的備忘錄里看到的“按要求調參數”，當時沒多想，現在看來，這個“要求”本不是簡單的通調度，而是為了掩蓋某個“項目”的秘。

就在這時，張澈家的智能音箱突然響了一聲——不是正常的喚醒音，是一聲短促的電流聲。張澈猛地抬起頭，警惕地看向音箱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：“誰？誰在那兒？”

林劫心裡暗不好——剛才太專註聽張澈的話，不小心到了音箱的遠程控鍵。他趕切斷了音箱的連接，可已經晚了，張澈已經起了疑心。

張澈站起，走到音箱旁邊，手想拔掉電源，可手到一半又停住了——他怕自己一拔電源，對方會立刻找上門來。他盯着音箱，像是在跟空氣對話：“我知道你在聽……你到底想怎麼樣？我把錢還回去行不行？我跟你們道歉行不行？”

沒人回答他。只有窗外的雨聲，還有智能冰箱偶爾發出的製冷聲，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張澈的緒徹底崩潰了。他蹲在地上，雙手抱着頭，嚎啕大哭起來——不是男人忍的哭，是像孩子一樣，不管不顧的哭。哭聲過麥克風傳到林劫的耳朵里，帶着絕和無助。

林劫關掉了屏幕上的實時畫面。他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全是張澈的哭聲，還有林雪的笑臉。他知道自己做得沒錯，張澈是罪有應得，可他還是覺得心裡發堵——這就是他要的復仇嗎？看着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徹底崩潰，像條狗一樣求饒？

他拿起桌上的冷水，喝了一大口。水很涼，順着嚨下去，凍得他打了個寒。他睜開眼，重新點開屏幕，右邊的屏幕上，一條新的網絡殘留數據跳了出來——是張澈上周跟“誠達貿易”（那個轉賬的空殼公司）的最後一次通訊記錄，裡面有一個模糊的關鍵詞：“蓬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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