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升到二十八層。福爾德帶他們走進上次那間小型演示室，調整了一下設備，在組合屏幕上調出幾組新模型。彩曲線實時跳，大量數據流以毫秒速度在屏幕上刷新。他站在屏幕旁邊，用激筆點着一條紅基準線和另一條藍實際易軌跡之間的偏離區間，說上次陳濤提到風險管理的核心是捕捉異常偏差，這套模型的設計初衷就是預測偏差出現的概率。陳濤站在屏幕前，雙手抱，不時微微點頭。

伊萬卡坐在他旁邊的高腳椅上，偶爾低頭用手機記幾行要點，偶爾抬眼看向福爾德後的屏幕，目每次移時都會經過陳濤的側臉或後頸。他看屏幕時手指在手臂上輕敲，這個節奏和上次在雷曼走廊里觀察到的一模一樣。他問福爾德技參數時微微偏頭，視線落點不是福爾德的臉，而是福爾德握着激筆的手指位置。他在等某個時刻，想。

福爾德從桌上拿起一台定製平板——和上次演示時用的同一台，背面有指紋識別模塊。“你們應該己經見過這套系統的後台界面了。”他說著將設備翻面，作幅度比上次大，識別模塊在空氣中短暫停頓了一下。陳濤的目在屏幕上停留，只是眼角的微微收了一瞬。他需要福爾德的手指在某個平面上停留較長時間且姿態穩定，而不是在設備翻面時做更確的臨時作。

“能不能調出剛才那組偏差數據的歷史回溯？”他向前半步，用手指點了點屏幕上紅和藍曲線匯的那個峰值。這個作讓他離福爾德更近了些，視線落在數據趨勢上，沒有任何急迫。“我想看看這套模型在極端行下的力測試結果——比如去年貝爾斯登出事那幾天的實際表現。”

福爾德應了一聲，低頭在平板上作，調出歷史數據模塊，然後將平板平放在演示台上，自己順勢拉開一把高腳椅坐下開始調整參數。整個演示檯面是深灰磨砂玻璃——上次陳濤觀察時確認過材質，不留明顯油漬和汗跡，但能保留幾小時以的表層油脂痕迹。現在福爾德的手掌就平放在桌面上，十個手指一一攤開，正對着屏幕上的數據曲線，姿態穩定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參數調整上。

陳濤看了眼桌面。足夠多的時間。他把手進西裝袋，指尖到硅膠的邊緣。

就在這時，伊萬卡的高跟鞋鞋跟輕輕了一下演示台的金屬基座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陳濤的手指從硅膠上移開，微微側頭。福爾德抬頭看了一眼聲音來源，見正低頭整理鞋扣，便繼續低頭調整模型參數。

伊萬卡在整理鞋扣的同時，順便把旁邊一把空椅子往演示台側推了推。這個作把的移到了福爾德的左側，而陳濤站在福爾德右邊——從現在的角度看過來，福爾德的後背剛好擋住陳濤腰部以上的大部分作。繼續整理鞋扣，沒有看任何人的方向。

陳濤的手指重新到硅膠，靠餘鎖住福爾德平放在桌面上的手。福爾德還在調整參數，右手指尖在屏幕上拖數據塊，左手攤開，拇指在報表紙的邊角，其餘西手指平桌面，食指的位置靠近設備外殼側。陳濤向前微微傾，右手着硅膠迅速按向一稍偏上的平面位置。硅膠與指紋接時沒有發出聲音。他順勢用左手拿起桌上的報表副本，舉到福爾德面前指向其中一行數字。

“這組數據是不是跟剛才的曲線對不上？”聲音平穩，視線落在紙面上。福爾德低頭看報表，右手的參數調整暫停了，注意力被引開。

陳濤的右手己將硅膠西裝袋。整個過程耗時極短，與現場環境自然融合。他把報表放回桌面，退後小半步，繼續雙手抱看着屏幕上的曲線。

伊萬卡看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按了兩下，然後停了。沒有抬頭，只是在那一瞬間確定：他剛剛做了一件事。他做到了，福爾德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，保鏢站在門口，也沒有看到。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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