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敲回車。”米蘭達說。

嗒。

進度條彈出來了。白長條，左邊是己完的百分比，右邊是剩餘時間估算。百分之三。百分之八。百分之十五。米切爾站在辦公桌後面，雙手撐着桌沿，微微前傾，盯着屏幕上米蘭達共過來的進度監控界面——他雖然看不懂那些命令，但他看得懂百分比。

“保安呢。”他問。

“還沒來。”陳濤側頭聽了片刻，“走廊里沒人。下一圈巡邏還有一段時間。”

百分之三十七。百分之西十二。百分之五十一。凱爾己經放下了手冊，陳也合上了筆記本。整個DHS辦公室里只剩下米蘭達偶爾敲鍵盤監控進度的嗒嗒聲，和加頻道那頭傳來的、極其細微的盤讀寫嗡鳴。

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
陳濤的手指在回車鍵上方停住了。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在機房門口停下來。手電筒的束從門裡進來。

陳濤手捂住手機麥克風。他藏進黑機架側面的影里。束從玻璃牆外面掃過去，在黑機架的金屬外殼上緩慢移。陳濤蹲在機架最深，手掌捂着手機，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，不敢敲下去，也不敢收回來。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六十三。加頻道里米蘭達還在說話：“這個命令執行完之後需要校驗MD5值——校驗是為了確保拷貝過程中沒有丟數據——校驗完之後才能確認文件完整——”

聲音清晰、專註，像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沉默。陳濤忽然意識到，不是沒有注意。是注意到了——但選擇繼續說話。

束移開了。腳步聲往走廊另一端走去，越來越遠。

陳濤鬆開捂着麥克風的手。“繼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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