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擊中的那輛車猛打方向盤，撞上路邊的消防栓。水柱衝天而起，在下炸一片白的水霧。黑轎車沒有停，後窗那隻手還在往外噴火舌。彈殼從車窗里彈出來，落在地上，叮叮噹噹。陳濤目追着那些彈殼——金的，在下閃了一下，滾進下水道里。槍倒是不錯，格克，九毫米，槍聲脆利。

被擊中的那輛車歪在消防栓旁邊，車門推開，一個人滾出來。肩膀先着地，順勢一翻，蹲到車後方。作乾淨。陳濤眉角了一下。喲，這個會玩。那人蹲在車後方，拔槍，雙手握持，槍口架在引擎蓋上。砰。砰。砰。三發點。

第一發打在黑轎車的後窗邊沿，碎玻璃崩了持槍人一臉，那人脖子一，槍口歪了。漂亮！第二發打在車門上，當的一聲，車門凹進去一個坑。好！第三發——黑轎車油門轟到底，胎出一團青煙，橡膠燒焦的刺鼻氣味飄過來。第三發着車頂飛過去，打穿了路邊洗房的招牌。E，A，M，西個字母中間多了一個。

哎喲，可惜了。手腕鬆了一下，槍口往左飄了。陳濤看着那個，心裡替那人復盤——呼吸沒控住，第二發和第三發之間換了一口氣，就這一口氣晃了。前兩發多漂亮。要是米切爾在，發發咬在同一個窟窿里。

黑轎車拐進另一條街，排氣管冒出一團黑煙，嚎着遠了。燒機油，該換活塞環了。

水柱還在噴。那個蹲在車後方的人站起來，把槍塞進腰間，轉快步走進巷子里。右腳有點拖，一步，拖，一步，拖。舊傷。陳濤看着那個背影。槍法不錯，就是腳步太慢了。

警笛聲從遠傳來。

陳濤從皮卡後面站起來。膝蓋上蹭了一塊灰，拍了兩下，沒拍乾淨。左手還攥着那個甜麵包的紙袋，袋口被得皺的。他站在路邊，看着那輛被棄的車，看着消防栓噴出的水柱，看着滿地的玻璃碴子。水霧飄過來，落在臉上，涼的。他了一下，然後立刻反應過來，扭頭吐掉。

“。”用袖子蹭了一下，“漂白。”

心臟在跳。手了。剛才那場還好看，就是結束得太快了。

他轉，繼續往回走。裡那個卡住的調子又接上了，叮叮咚咚的。經過洗房的時候，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招牌。E，A，M，中間那個還在，邊緣燒焦了一圈。風從里穿過去，發出一聲很輕的哨音，跟他裡的調子纏在一起。他聽了一會兒，角了一下。

公寓樓道的燈還是壞的。他走上去，腳步不輕不重。鑰匙進鎖孔，轉，門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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