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推開的瞬間，保鏢還沒反應過來，一道纖細的影己率先邁了出去。

高跟鞋清脆地踩上華爾街的石板路面，深套裝的擺在八月燥熱的風裡輕輕晃，帶着幾分與周遭喧囂格格不的利落。站首子，目越過攢的人群，準鎖定了那個深藍的背影——在往來匆匆的西裝革履間，格外顯眼。

“小姐？”保鏢連忙從副駕駛探出頭，他沒料到自家小姐會突然下車，更沒料到會朝着一個陌生男人的方向走去。

沒有回頭，也沒有應答，腳步己邁開，朝着那個背影徑首走去。

保鏢愣了半秒，立刻拉開車門快步跟上去。駕駛座上的司機也懵了，卻不敢輕易離開車輛——這裡是華爾街，違章停車超過三十秒，罰單便會如期而至。他着後視鏡里自家小姐漸漸遠去的背影，猶豫片刻，終究還是發車輛，緩緩駛車流，很快便被曼哈頓正午擁的車河吞沒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
自始至終沒有回頭，眼裡只有那個深藍的背影。

他走向地鐵站口，台階順着地勢往下延，線漸漸暗了下來，空氣中褪去了華爾街的咖啡與古龍水味，取而代之的是地下通道特有的氣息，沉悶而抑。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階，鞋跟敲擊在水泥台階上，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口回。保鏢跟在後，了，想說些什麼勸回去，最終還是閉上了——他跟着三年，早己清了的子，清楚什麼時候該開口，什麼時候該沉默，而此刻，顯然是後者。

站台上，陳濤站在黃安全線後面，目投向隧道深，神平靜。地鐵還未到來，隧道里的風卻先一步涌了出來，吹得他西裝的角微微揚起，出袖口缺失的那顆扣子，格外扎眼。

站在站台的另一頭，遠遠地看着他。他的側臉對着，從未見過這張臉，卻莫名悉他站着的姿態——重心微微偏左，雙手自然垂在側，看似放鬆，實則每一寸都於隨時可的狀態，那是一種久經歷練的警惕，藏在平淡的表象之下。

地鐵的轟鳴聲從隧道深傳來，燈越來越亮，最終緩緩駛站台。陳濤轉走進車廂，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，目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裡。隨其後，走進同一節車廂，在另一端的座位上坐下，與他隔着幾米的距離。保鏢跟上來，站在旁，目習慣地掃過整個車廂——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習慣，進任何一個封閉空間，必先找到出口，再排查潛在的威脅。他的視線掃到陳濤上時，微微停頓了一下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——沒什麼特別的，不過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袖口還了一顆扣子，看起來和華爾街無數普通的從業者沒什麼兩樣。

車廂里的人不多不，維持着一種微妙的擁。有人低頭啃着剩下的早餐，有人靠着座椅昏昏睡，還有人死死盯着手機屏幕，眼神空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的深套裝與緻高跟鞋，在這個瀰漫著汗味、氣的空間里，顯得格格不，彷彿一朵開在荒蕪角落裡的名貴玫瑰。可渾然不覺，所有的注意力，都落在了車廂遠端那個穿深藍西裝的男人上，目灼熱，帶着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執念。

陳濤覺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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