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濤蹲在車庫的影里，MP5垂在左側，槍帶繃著肩，槍口朝下，槍偶爾到大，隔着料傳來一冷意。他雙眼閉，周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，與黑暗融為一。

先聽。夜風穿過鐵柵欄的隙，發出細碎的嗚咽聲；遠傳來幾聲模糊的狗，斷斷續續，很快被夜吞沒；主樓里約有人說話，聲音被厚重的牆隔住，辨不清字句，卻能聽出語氣里的慵懶與鬆懈。院子里有腳步聲，很輕，踩在潤的泥地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帶着幾分拖沓，越來越近。還有淡淡的煙味，飄進鼻腔——是那個巡邏的守衛，又走過來了。煙頭的紅在暗里一明一滅，像鬼火般從他面前緩緩飄過，隨着腳步聲漸遠，紅也慢慢淡去，最終徹底消失在拐角。

他開始默數。從腳步聲徹底走遠的那一刻起，一秒，兩秒，三秒……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，節奏均勻，每一個數字都刻在心裡。數到一百八十時，那悉的腳步聲又從另一邊傳過來。三分鐘。他走得很慢，腳步拖沓，像是在磨時間——正好，給了陳濤足夠寬的窗口。他在心裡確認——巡邏的守衛，每三分鐘繞院子一圈，這是他唯一的間隙，也是潛的最佳時機。

然後他調整呼吸，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、更慢，腔的起伏越來越平緩。心跳從最初的每分鐘九十次，慢慢下降到七十，再降到六十，沉穩而有力。在管里流的速度漸漸放緩，從繃的“警戒狀態”，平穩切換到蓄勢待發的“準備狀態”，每一寸都保持着鬆弛卻隨時能發的張力。

他緩緩睜開眼。

車庫的影里依舊昏暗，但他的眼睛早己適應了黑暗，視清晰得驚人。他能看清鐵柵欄錯的廓，能看見主樓窗戶里出來的昏黃燈；能看見遠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燈，在車庫天花板上一閃而過，轉瞬即逝，留下短暫的亮。

他緩緩站起，作輕得像貓，重心穩穩落在前腳掌，微微前傾，保持着隨時可以撲出的姿態。左手抬起，握住MP5的前護木，將槍從垂掛位置推到前，槍口朝前，穩穩控在手裡。他輕輕打開摺疊槍托，抵在肩上，調整了一下位置，確保抵肩穩固，槍合，既不影響作，又能在瞬間抬槍擊。

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車庫的拐角，手輕輕扶着牆，只探出半張臉，目快速掃過院子。院子里空的，巡邏的守衛剛走過去，按照三分鐘的間隔，還有整整一分半鐘才會從另一邊繞回來。主樓門口的那個守衛不見了——大概率是進去休息，或是換崗了。一樓窗戶後面的燈還亮着，但之前晃的人影己經靜止，想來是守衛坐下休息，放鬆了警惕。

時機正好。他從車庫的影里閃而出，腳步輕盈，着主樓的牆快速移。每一步都準踩在泥地上凹陷的地方，避開乾燥的土塊，杜絕任何聲響；微微弓起，右手食指始終在扳機護圈外面，保持着隨時擊的準備。

很快，他走到了廚房的後門。一扇鐵門，關着。他停下腳步，將耳朵輕輕在門板上，屏住呼吸，仔細傾聽裡面的靜——沒有人聲，沒有腳步聲，只有廚房通風扇微弱的轉聲，若有若無。他輕輕握住門把手，擰了一下——鎖着。他鬆開手，從口袋裡掏出那細長的鐵，指尖靈活地將鐵捅進鎖眼，指尖微微轉，他側着頭，眼神專註，一邊轉鐵，一邊仔細聽着裡面的靜。片刻後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鎖開了。

他握住門把手，極其緩慢地擰，輕輕推開一條隙，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吱呀”聲，他立刻停下作，屏住呼吸，等了兩秒——裡面依舊沒有任何靜，顯然沒人察覺。他順勢推開門，側閃進去，作快而輕。反手輕輕帶上門，“咔噠”一聲。

廚房部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進來的一點月，勉強照亮灶台、冰箱和不鏽鋼作台的廓。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油膩味，混雜着一淡淡的腥味。他蹲下，從廚房與走廊連接的門裡往外看，走廊里亮着昏黃的燈，線和地照在地毯上，沒有任何人影晃。走廊盡頭是客廳，約有電視的聲音傳過來，音量很小，辨不清容，卻能讓人判斷出，那裡有守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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