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恩在電視上念稿子，眼睛不看鏡頭，語氣堅定卻底氣不足；律師在鏡頭前笑，出八顆牙齒，眼神空，滿口謊言。他們都在演戲，演給誰看？演給那個舉牌子的老頭看，演給幾百萬個像那個老頭一樣的普通人看。他們把真誠當一種表演，把謊言當一種武，演得越好，越能贏得支持；演砸了，就會一敗塗地。

那個老頭說“報紙上寫的”，他不知道老頭的兒子是不是真的因為科恩關的工廠，也不知道報紙上寫的是不是真的。但老頭相信了，那些舉着牌子的人也相信了。在利堅，相信就是真相，緒就是正義。投票不是理的選擇，而是緒的表態，誰能調選民的緒，誰能讓選民相信自己，誰就能贏。至於緒是真的還是假的，至於真相是怎樣的，從來沒有人真正去深究。

他又想起政治老師說的那句話，那句他以前一首不懂，現在終於明白的話——屠龍不是教你屠龍，是教你看明白龍是怎麼長出來的。但他也明白另一件事：看明白了，不代表你能改變什麼。在利堅，你要麼加這個遊戲，跟着他們一起演，一起算計，一起爭奪利益；要麼，就被這個遊戲吃掉，被徹底碾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
他翻了個，面朝牆。牆上有一道裂，從天花板一首延到地板。他盯着那道裂，想起辛力加說過的話——“在利堅，沒有人是為了正義才去從政的。他們是為了權力、為了利益、為了站住腳。”

他自己也是一樣。他站在這裡，不是為了正義，不是為了拯救誰，不是為了改變這個國家的玩法。他只是為了站住腳，為了在這個陌生而冰冷的國家，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出路。

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睡。明天，就是聽證會了，一場決定辛力加和科恩命運的鬧劇，即將落幕。而他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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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證會當天早上，天還沒亮，陳濤就起來了。

他站在窗邊，看着金融區的夜景。路燈還亮着，昏黃的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，顯得格外冷清。遠的海灣大橋上，幾輛車駛過，車燈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道微弱的線，很快就消失在夜中。對面的咖啡館還沒開門，門口的長椅上，那個流浪漢己經不在了，大概是被警察趕走了，或者自己離開了這個冰冷的街角，去尋找下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
他靠在窗邊，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默默列了一個清單，一個關於這個國家的真相清單：

是放大，不是裁判。

政客是演員，真誠是表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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