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坐在舊金山金融區一間小辦公室里，看着桌上潦潦草草的八行字，忽然明白了。老師說的“屠龍”，不是教你屠龍的，是教你看明白龍是怎麼長出來的。那些他記不清的課本語，那些辛力加說的真人真事，那些他自己經歷的毒販圈子，說到底，都是一回事——利益，才是所有規則的核心。

他把紙折好，塞進口袋。他留着它，是為了提醒自己：不要被那些故事騙了。老錢的故事、硅谷的故事、好萊塢的故事、科恩的故事、辛力加的故事——都是故事。故事底下，只有利益，只有弱強食。

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
“進來。”

桑切斯推門進來，手裡端着一杯咖啡。

“先生，還沒睡？”

“在想事。”

桑切斯把咖啡放在桌上，在對面坐下來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紙。
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的風大了，吹得窗框嗡嗡響，像是這個城市深，那些被抑的、無聲的吶喊。

“辛力加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桑切斯終於開口。

陳濤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苦的。就像這個國家的真相，嚼起來滿是苦。他放下來。

“他說了很多。但我需要時間想想，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演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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