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館的窗帘進來一縷，是路燈的，昏黃微弱，在灰白的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裂，像一道未癒合的傷疤。

陳濤躺在床上，目死死盯着那道裂。左肩的傷口在跳，一下一下，疼得他結滾了一下，眉頭卻沒皺——他早習慣了忍，但這綿長的折磨實在難熬。後背更沉，蹭着床單，痛加，他想翻，又生生忍住了。

他己經這麼躺了快兩個小時。

手機在床頭柜上，屏幕黑着。他在等電話。

窗外有車過，大燈的掃過天花板，把那道裂照得雪亮，轉眼又暗下去。遠狗，斷斷續續，打破了深夜的死寂，反倒襯得房間里更抑了。

他閉上眼，指尖攥了床單。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安排：桑切斯去了金門，註冊公司、鋪墊份，到現在沒出岔子；赫蘇斯今晚走，奇科去送，必須確保他上船；伊戈爾在紅場盯着，排查那些打聽赫蘇斯的人；斯嘉麗在公寓，桑切斯盯了幾天，沒發現異常，暫時安全。

都安排好了。每一步都算到了。

可心裡還是不踏實，像了塊石頭，悶得他氣都不順。他總覺得有什麼事在暗醞釀，那些藏着的目，那些還沒頭的圖謀，正慢慢往他們這邊涌。

他睜開眼，又看了看那道裂，低聲說了句：“等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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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灘港的夜風裹着海水的咸腥，呼嘯着刮過集裝箱堆場，吹得人臉生疼。

奇科把車停在堆場外面，熄了燈，熄了火。車廂里黑了下來，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，忽明忽暗地晃在兩人臉上。海風從車窗鑽進來，帶着刺骨的涼，吹得玻璃嗡嗡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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