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半的杉磯東區，比白天還要熱鬧幾分。空氣里混雜着爛水果的酸腐味、大麻煙的刺鼻味，還有炸的油膩味，遠傳來重低音的音樂，震得地面微微發，隔着兩條街都能覺到。

街角站着幾個小年輕，穿着大的T恤，手裡拿着一包東西，低聲談着，其中一個抬眼，目首首地落在陳濤上，眼神極侵略，沒有毫躲閃。

陳濤沒理會，雙手在口袋裡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個普通的路人，對周遭的一切都視而不見，聽而不聞。

走過兩條街，他拐進一條漆黑的巷子，路燈早就壞了，沒有一亮，只能藉著遠的霓虹燈，勉強看清腳下的路。他着牆走，腳下不知踩到什麼乎乎的東西，低頭看了一眼，黑乎乎的一團，看不清是什麼，他沒停，繼續往前走。

巷子盡頭是死胡同，堆着廢棄的傢和垃圾袋，散發著難聞的氣味。他沒進去，而是在巷子中間找了一個凹進去的地方，牆的尿味刺鼻，地上散落着碎玻璃，在月下泛着冷。他腳把碎玻璃拉到一邊，清理出一塊平整的地方，緩緩蹲下。

點燃一煙，打火機划著的瞬間，照亮了對面牆上的塗，黑的紅的，一層蓋一層，歪歪扭扭的“FUCK LAPD”格外顯眼。

他來這兒幹什麼？自己也說不清。或許是睡不着，待在那間狹小的旅館里憋得慌；或許是想出來運氣，找點能換錢的路子；又或許，只是單純地想逃離那個充滿煙火氣，卻又讓他倍力的房間。十西元在錢包里，像一塊石頭，硌得慌，拿出來，卻什麼都幹不了。

蹲在那兒，吸着煙，看着街對面偶爾晃過的人影，心裡又冒出那句——老大真不好當啊。

以前當緝毒警的時候，蹲點是工作，是任務，是為了抓人，是為了正義。可現在，他蹲在這漆黑的巷子里，卻是為了搶錢，為了湊夠三個人的吃喝，為了能穿上一像樣的服，去參加那場晚宴。

說出去，恐怕沒人會信。

凌晨三點，街上的人漸漸了，街角的小年輕也散了，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車輛，車燈掃過巷口，照亮他低垂的臉，他立刻低下頭，把臉埋在影里，避免被人看見。

凌晨三點半，麻得厲害，他從蹲着改半跪着，膝蓋發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，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手了膝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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