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濤看着窗外。天快亮了，過窗戶，照進廠房，落在桌面上，驅散了一夜的冰冷。

“我沒覺得我會不一樣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我可能會死，可能會瘋，可能會變自己恨的那種人。可能我一輩子都看不到利堅崩塌的那一天，可能我做的一切，到最後都只是徒勞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堅定：“但那不是重點。”

賽義德等着。

“重點是，”陳濤說，“如果我不做，誰來做？如果我們都選擇沉默，都選擇逃避，都選擇融那個腐朽的系，那這個世界，永遠都不會有改變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着一悲涼，還有一不甘：“你們那一代人，把蘇聯丟了。不是因為你們不夠聰明，不夠勇敢，不夠忠誠，是因為你們信錯了東西。你們信了那個系會一首撐下去，你們信了只要聽話，只要妥協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你們信了敵人的謊言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陳濤的聲音陡然變得堅定，“我不信利堅會一首撐下去，我不信它不可戰勝，我不信只有融或被碾碎這兩條路。我不信，我們這些被當抹布扔掉的人，只能默默等死。”

“我信的是——它會累，它會垮，它會從部爛掉。我信的是，只要我們一首堅持，一首努力，總有一天，我們能撕開它的偽裝，能讓那些被它迫、被它利用的人，看到一希。”

沉默。又是漫長的沉默。久到賽義德的呼吸都變得平穩，久到窗外的小鳥開始鳴。

然後賽義德開口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：“你知道這些話，如果被人聽見，你會怎麼樣嗎？他們會追殺你，會折磨你，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
陳濤的角微微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嘲諷：“知道。”

賽義德沉默了幾秒，又問：“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你不怕我出賣你？不怕我把這些話上報，讓你死無葬之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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