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，他們出發了。

陳濤把米切爾扶上車，讓他靠在車廂角落裡。米切爾睜開眼看了他一下，又閉上。額頭滾燙，手心卻是冰的。

卡里姆爬上來，坐在米切爾旁邊，什麼也沒說，就那麼坐着。

車門關上。黑暗中，有人敲了兩下車廂壁。引擎發，車一震，開始往前晃。

陳濤靠着車廂壁，過門往外看——那個廢棄農場的廓越來越遠，最後被黑暗吞沒。

路上很黑。

沒有路燈，只有對面偶爾開過的車燈，在門裡一閃而過。大部分時候，窗外只有樹影，一叢一叢地往後退，像是無數個人站在路邊看着他們過去。

車廂里也沒燈。那盞小燈早就滅了，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沒電。只有門裡進來的那點，偶爾亮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
陳濤什麼都看不見，只能靠聽——

引擎聲。胎碾過路面的悶響。偶爾一聲顛簸，車廂里的人跟着晃一下，有人悶哼，有人罵一句髒話。有人在輕輕打鼾，有人在低聲說話，阿拉伯語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
他閉上眼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也許一個小時，也許兩個小時——車突然一震，慢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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