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從沼澤地里鑽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完全亮了。

好像剛才還在黑暗裡，一拐彎，太就刺進眼睛里。

陳濤眯着眼，從門往外看。

路還是土路，但兩邊不再是沼澤了。開始有樹，有農田，有歪歪扭扭的籬笆。遠約能看見幾棟房子，很破，像是荒廢了很久。田裡的草比人還高，風吹過的時候，草浪一層一層地倒。

車開得不快。顛。

米切爾靠在車廂壁上，閉着眼。他的兩隻手臂還是那樣垂着，乾裂了，起了白皮，呼吸很淺，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
陳濤看着他，沒說話。

卡里姆在角落，抱着膝蓋，看着窗外。他就那麼看着外面的田野、樹木、天空，好像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些東西。

賽義德突然開口了。

“停。”

車停了。

陳濤往外看——路邊有一條岔道，很窄，土路上長滿了草，中間有兩道車轍印，己經很舊了，說明很久沒人來過。岔道通向一片樹林，樹木很，冬天的葉子落了大半，禿禿的枝丫錯在一起，像無數只向天空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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