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納的港口區在午後的下蒸騰，咸腥的海風、腐爛的魚獲、柴油燃燒的煙霧、以及從無數貨和駁船上飄來的濃重的味。這裡是城市的脈與瘡疤的結合，喧鬧、擁，每一寸影里都可能藏着易。

桑切斯領着陳濤，穿梭在堆滿集裝箱的碼頭、喧囂的漁市和門面破敗的酒吧之間。桑切斯的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里多了種破罐破摔的狠勁，左手時不時向腰間——那裡現在別著一把剛從黑市廉價弄來的、有些年頭的老式左，陳濤默許了他這點可憐的武裝。

“看到前面那個‘藍鸚鵡’酒吧了嗎？”桑切斯低聲音，用下指了指一棟漆藍、招牌上的鸚鵡圖案早己褪的兩層木樓，“佩德羅通常下午會在這裡‘辦公’。記住，別指他有什麼信用，他眼裡只有錢和‘有沒有麻煩’。”

陳濤點了點頭，目掃過酒吧門口幾個倚着牆曬太、眼神卻西逡巡的閑漢。沒有首接進去，他拉着桑切斯先在對面一個賣油炸小吃的攤子前坐下，要了兩杯劣質啤酒，慢慢喝着，不聲地觀察。

大約過了半小時，一個乾瘦的男人晃出了“藍鸚鵡”的大門。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，下半是條髒兮兮的卡其，腳上趿拉着人字拖。頭髮油膩地在頭皮上，一雙眼睛小而有神，滴溜溜地轉，掃視着街面。他的手指焦黃，正把玩着一個一次打火機。

“就是他。”桑切斯快速說道。

陳濤放下杯子，站起，徑首穿過街道，在佩德羅即將拐進旁邊小巷時，攔在了他面前。

佩德羅腳步一頓，那雙油的眼睛立刻上下打量陳濤，警惕中帶着評估。“借過，朋友。我不認識你。”他的西語帶着濃重的本地腔，語速很快。

“桑切斯介紹來的。”陳濤回答，“有點‘貨運’需要理，去南邊。”

佩德羅的小眼睛眯了一下，瞥見了跟在陳濤後、神張的桑切斯。他臉上立刻堆起一個職業化的、虛假的笑容，出被尼古丁熏黑的牙齒。“啊！桑切斯！老朋友！怎麼不早說！”他熱地拍了拍桑切斯的肩膀，然後轉向陳濤，笑容不變，但眼神里的評估意味更濃了，“南邊？那可是段不短的路。先生怎麼稱呼？”

“李。”陳濤報出假護照上的姓。

“李先生。幸會。”佩德羅着手，“這裡不是談生意的地方。跟我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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