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微微泛白，但街道深依舊昏暗。桑切斯帶着陳濤，像兩隻警惕的老鼠，穿行在堆滿垃圾和後巷廢品的迷宮之中。空氣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惡臭。

“快了，就在前面。”桑切斯低聲音，他臉上的油污被汗水沖開，出底下疲憊而蒼白的皮。臼的右臂用一塊從報廢T恤上撕下的布條草草固定，吊在前，每走一步都讓他角搐一下。“老卡斯……他不只是個修車的。他地下室有個小作坊，護照、駕照、社保卡……只要錢到位，他都能弄出來，仿真度是這一片最高的。而且他嚴，從來不出賣客戶。我們認識快十年了。”

他的語氣裡帶着一種劫後餘生找到避風港的鬆弛，甚至有一慶幸。彷彿只要找到老卡斯，搞到新份和一輛不起眼的車，他們就能像水滲沙子一樣，從CIA的指裡溜走，消失在南下的漫長道路上。

陳濤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在快速掃視，掠過兩側斑駁的牆壁、防火梯、以及每一個黑的窗口和岔路口。耳朵過濾着城市蘇醒前各種細微的聲響——遠約的狗吠、頭頂空調外機單調的嗡鳴、以及他自己和桑切斯抑的呼吸和腳步聲。

他們拐過一個堆滿破損家電和廢舊胎的拐角，前方豁然是一條相對開闊些的背街。街道盡頭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棟二層水泥小樓。所有的窗戶都用厚實的木板從部釘死，底樓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、閉的捲簾車庫門。

但桑切斯的眼睛亮了，他指着那棟樓：“就是那裡！車庫後面有個暗門，老卡斯通常……”
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
陳濤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扣住了他完好的左臂，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向後一帶，同時右腳敏捷地一勾。桑切斯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一無法抗拒的力量拖進了旁邊兩棟危樓之間一道僅有五、六十公分寬、堆滿腐爛垃圾的狹窄隙里，後背重重撞在磚牆上，差點岔氣。

“唔——！”桑切斯剛要痛呼，一隻沾滿泥污的手己經死死捂住了他的，力道大得讓他下頜生疼。陳濤的着他，另一隻手臂橫在他前，將他牢牢固定，彈不得。

“別。看外面。”陳濤的聲音着他的耳廓傳來，得極低。

桑切斯的心臟幾乎要從嚨里跳出來，他驚恐地瞪大眼睛，順着陳濤微微側頭示意的方向，從垃圾和磚塊的隙間，向那條背街。

起初，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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