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路公車停在林肯崗與博伊爾高地的界站。

陳濤下車，腳步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時晃了一下。左臂的傷口在公車的顛簸中己經開始麻木。

他低頭看了看袖子——浸了牛仔夾克的襯，在深布料上洇開一片更深的痕。沒人注意他。站台上等車的人都在看手機或向車來的方向，一個渾臟污、腳步拖沓的流浪漢，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
他需要換車。

從這兒去好萊塢，至要轉兩次車。他走到站牌前，眯眼看了會兒路線圖。視線邊緣開始有黑點在浮。

第一趟車來了，是開往市中心的152路。他上車，投幣，在後排角落坐下。車子開時，他看見窗外街道拐角停着一輛警車，車頂警燈沒亮，但車窗里坐着兩個人。他低下頭，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。

車子經過杉磯河時，他扭頭看了一眼。遠第六街大橋上依舊車流緩慢，但警車己經不見了。

第二趟車在聯合車站換乘。

他穿過車站大廳，混在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和穿着西裝的上班族中間。沒人多看他一眼，但他在衛生間鏡子前停了一下——鏡子里的人臉慘白，乾裂，眼眶深陷，他用冷水抹了把臉，強打起神。

從聯合車站到好萊塢的紅線地鐵里，他站在車廂連接，背靠着車廂。每一次列車轉彎，他都需要用右手抓住扶手才能站穩。左臂己經完全不能用力了，只能垂在側。

列車到站時，廣播里傳來甜的聲：“好萊塢……”

他出車廂，爬上樓梯，重新回到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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