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濤沒急着跟進去。

他站在片場外圍一盞線不佳的路燈下，背靠着冰冷的磚牆，點燃了一支萬寶路，煙霧在指尖明滅，像個等活兒或者等人的閑散場工。目低垂，卻將停車場到側門那一片區域的靜盡收眼底。

片場里約傳來導演通過喇叭傳出的模糊指令，以及燈設備移的聲音。夜戲開始了。

約莫二十分鐘後，馬特的影從側門溜了出來。他手裡拿着個文件夾，像是要去找什麼東西或傳達什麼指令，但腳步虛浮，眼神不停地往陳濤剛才站立的方向瞟，儘管那裡現在己經空了。

陳濤掐滅煙，從影的另一側無聲地邁出，恰好堵在了馬特走向停車場的小徑上。

“喲。”

馬特像電般猛地頓住，文件夾差點手。

陳濤往前走了兩步，進馬特前方路燈的暈邊緣。帽檐下的臉半明半暗，角似乎掛着一友好的笑容，但眼神里沒有溫度。

“馬特先生。”他用了敬語，語氣卻輕飄飄的，“臉不太好啊。下午……沒好好‘休息’一下？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。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馬特嶄新的襯衫，“打扮得倒是神，就是人看着有點飄。”

馬特的結劇烈滾了一下，哆嗦着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他想後退，但腳後跟抵住了路沿，無可退。陳濤的存在，得他不過氣。

陳濤又上前半步，他微微偏頭，湊近馬特的耳側，聲音得極低：

“放鬆點，馬特。自然些。你現在的樣子，就像個了東西等着被搜的小丑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里摻進一戲謔，“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？‘生的想象力’。現在，把你那富的想象力用在扮演‘一切正常’上。對你來說，這應該不難吧？畢竟，你可是……專業演員的‘指導’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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