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外祖父。”陳濤說，“一個八十歲的華國老頭，住在唐人街，開中藥鋪，看繁字報紙，每天早上去茶樓喝普洱。在CIA的檔案里，他可能只是亞歷克斯·陳親屬欄里的一個名字，背景乾淨得像張白紙——因為‘乾淨’到本不需要深調查。”
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灰。
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這裡沒我們要的東西了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唐人街。”陳濤拉開通往走廊的門，午後的湧進來，刺得他眯起眼，“去見見我‘外公’。”

從西木區到唐人街，像是過了一條時間長河。

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磚石建築取代，英文招牌中開始夾雜漢字，空氣里的咖啡香變了油煙、香料和香火混合的複雜氣味。紅燈籠掛在店鋪門口，褪的春聯在門框兩側，街邊小攤擺着荔枝、龍眼和用塑料袋裝着的活螃蟹。

陳濤看着遠，在一家掛着“陳氏跌打”招牌的中藥鋪。

鋪子門面很舊，木門板上的漆剝落了大半，玻璃櫥窗里陳列着一些中藥材的樣品——人蔘、枸杞、當歸，裝在明的玻璃罐里。櫃檯後面坐着個老人，戴老花鏡，正在用一桿小秤稱葯，作慢而穩。

那就是“陳濤”的外祖父。

從亞歷克斯的記憶碎片里，陳濤能拼湊出一些畫面：老人陳守拙，廣東台山人，1949年隨家人來，開了這間中藥鋪，一開就是五十年。妻子早逝，獨（亞歷克斯的母親）也病故了，現在一個人守着鋪子。

記憶中，亞歷克斯和老人並不親——語言有隔閡（老人普通話不好，亞歷克斯粵語更差），文化差異，再加上CIA工作的敏，亞歷克斯很回來。上一次見面，可能是一年多前的中秋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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