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濤在通風管道中己經爬了不知多久。時間失去了意義，只有背上傷口隨着每一次和牽拉傳來的、持續加劇的灼痛，在提醒他還活着。管道錯綜複雜，岔路無數，他只能憑着對氣流微弱的知，朝着似乎有新鮮空氣的的方向挪。

就在他試圖過一個特別狹窄的彎道時，下支撐的一塊鐵質格柵發生斷裂。

咔嚓——

砰！

他結結實實砸進一層厚重爛質里。後背傷狠狠撞在下方某個邊緣，眼前瞬間漆黑，劇痛幾乎讓他暈厥。

他趴在原地，趴在一片分不明的堆積上，足足十幾秒，才將那口堵在嚨里的痰給咳了出來。

濃烈到有理衝擊力的惡臭撲面而來：糞便尿長期發酵的刺鼻氣味，類徹底腐爛，混合著土腥、劣質酒，以及無數人經年不清潔積攢出的濃重臭。這氣味絕了。

陳濤強迫自己忽略生理的強烈排斥，忽略背部的劇痛，向側旁翻滾，蜷進最近一由倒塌木箱和破爛傢形的影凹槽里。

不。傾聽。

細微的聲音從黑暗深傳來。極遠，模糊的囈語；近，持續的、什麼東西在垃圾中翻找的窸窣聲；側前方，帶着濃痰的咳嗽，和鐵皮罐頭被輕輕踢的叮噹。

有人。很多人。對他的墜落，附近的“居民”似乎並不驚訝，只是保持着警惕的靜默。

陳濤慢慢轉脖頸，讓眼睛適應。源極，遠隧道彎道後有跳的罐裝火，零星幾點飄忽的蠟燭微。藉由這些，他勉強看清一個異常寬闊的隧道空間，穹頂沒於黑暗。腳下是厚厚的垃圾層。西周散落着用防水布、紙板、銹鐵皮搭的窩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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