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守長城站的弟兄們殺了頭海豹，李忠正用玄冰鐵刀剔着海豹，刀刃劃過之，上的冰碴紛紛落下。這刀就是快！他舉着刀給我看，去年有頭白熊闖進站里，俺們就是用這刀，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。旁邊的伙夫正用海豹油煎着魚，那魚是從威德爾海捕的，肚子里還藏着幾顆晶瑩的冰珠，煎後咬開，竟有山茶花的清香。

酒過三巡，駐守的校尉說起前陣子的怪事。上個月有天夜裡，他往火塘里添了塊玄冰鐵，俺們看見威德爾海的冰面上有，像是無數盞燈籠在走。划著雪橇過去一看，只找到些玄鳥的羽，還有個刻着字的木牌。我心裡一，想起當年在大余礦起義時，弟兄們就是用燈籠在夜裡傳遞信號，那時用的木牌，也刻着每個人的姓氏。

休整三日後，阿黎召喚來的玄鳥群在口上空盤旋。我將隊伍分三隊：斥候隊跟着周福沿威德爾海探查，礦工弟兄們由趙虎帶領去冰原尋找玄冰鐵礦，我則帶着夫人們和孩子們乘玄鳥去雪鷹湖。出發前，李白硯將三封封的信給我們，這是按當年您在虔州定的規矩，每日黃昏用信鴿傳一次消息，若是遇險要，就點燃信里的火石。

玄鳥飛過南極半島時，下方的冰原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。阿黎指着裂深：那裡有綠！湊近一看，只見裂裡結着厚厚的冰層，冰層下竟有片碧綠的水，水裡遊的魚都是明的，連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這魚沒見過，燕殊從玄鳥背上扔下塊乾，比泉州港的水晶魚還亮。

雪鷹湖的冰面像面巨大的鏡子，映着天上的流雲。我們在湖邊的冰里發現幾雪橇，雪橇的木板上刻着客家話的符咒，這是因紐特人的字跡？方梅用手指着那些符咒，倒像是趙時賞將軍教的那些護符。我想起當年在虔州，趙時賞曾說過客家先民中有一支往北遷徙，難不竟到了這南極冰原？

第七天清晨，念安在湖邊撿到塊奇怪的石頭。那石頭是青灰的，上面竟天然形個字。劉正非要用小木劍在上面刻字，劍剛到石頭，就聽見的一聲，石頭上竟彈出點火星。這是玄冰鐵的母礦！周鐵不知何時帶着斥候隊趕來，他用鏨子鑿下一小塊，您看這紋路，比咱們帶來的玄冰鐵還純！

遠突然傳來雪崩的轟鳴，趙虎帶着礦工弟兄們從冰坡上滾下來，他們的羊皮襖上都沾着玄冰鐵碎屑。將軍，找到個大礦！他抹了把臉上的雪，裡面的玄冰鐵都是塊的，還有還有您當年在秋浦河丟失的那半截船槳！我跟着他鑽進礦，只見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半截船槳，槳上的裂痕和當年趙虎砸翻元軍糧船時撞出的一模一樣，槳柄上還纏着紅繩，正是阿黎當年親手編的。

七月中旬回到溫泉基地，三隊人馬的收穫堆了小山。周福的斥候隊帶回塊冰芯，裡面凍着一百萬年前的花；趙虎的礦工弟兄們鑿出塊玄冰鐵，能在夜裡發；我們找到的那塊字石，被周鐵打磨了令牌，刻上了開疆拓土四個字。

出發去南極大冰湖的前一晚，我在燈下寫着給各地軍政統帥的命令。李白硯研墨時，墨條在硯台里磨出的墨竟泛着淡淡的藍，這是用南極的冰融水做的墨，笑着用指尖蘸了點墨，在我手背上畫了只玄鳥，李鐵大哥說，這樣寫出的字能在雪地里看清。

命令寫完時，天已微亮。我將畫好的燃機圖紙折小卷，塞進玄鳥的信管里。那些圖紙上的齒和活塞，都是按當年在大余礦看到的水車原理畫的，只是將水流換了石油。周福進來時，手裡捧着個陶罐，這是從礦里找到的山茶籽，他打開罐蓋，裡面的茶籽竟發了芽，將軍您看，連這油山的種子，到了南極都能生。

玄鳥群起飛時，正好照在冰湖的冰面上。劉正舉着那半截船槳站在玄鳥背上，念安將發了芽的山茶籽放進冰的石裡。我回頭了眼溫泉基地，只見周鐵正指揮弟兄們豎起塊新石碑，碑上的正氣崖三個字，刻得比油山的正氣碑還要蒼勁。

冰湖深傳來奇怪的聲響，像是有水流在冰層下涌。阿黎指着湖面的漣漪：下面有東西！話音剛落，只見冰面突然裂開道，裡面湧出的不是水，而是無數發的小魚，它們在下組正氣長存四個字，然後慢慢散去，融南極的晨霧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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