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現在！”鄭龍突然揮旗。三十艘戰船同時掉轉方向，船頭的撞角是用從元軍那裡繳獲的鐵錨改的，鋒利異常。漁民士兵們划槳的節奏突然變快，那是茶馬古道上馬幫趕路的調子，頓挫有力，船速瞬間提快了三倍。

元軍的哨兵直到戰船衝到百米外才反應過來，扯着嗓子喊“敵襲”，可慌中本拉不沉重的船錨。鄭龍的先鋒船“洱海號”率先撞上一艘元軍戰船的側舷，鐵撞角生生撕開個大，海水“咕嘟咕嘟”往裡灌，船上的元軍尖着往水裡跳，卻忘了洱海的暗礁比刀子還利，不人剛落水就被礁石劃破了。

“往暗礁區沖！”鄭龍站在船頭，手裡揮舞着把漁叉——這是他跟漁民學的，比刀劍在船上好用。戰船跟着他的指揮，像游魚般在暗礁間穿梭，元軍的大型戰船本不敢追，只能眼睜睜看着宋軍的小船在隙里鑽來鑽去，時不時回放一箭，或者扔幾個點燃的漁火。

小普陀上的元軍想從陸路支援，卻被島上的寺僧攔住了。主持是個年過八旬的老僧，拄着降龍木拐杖，擋在寺廟門口：“出家人不殺生，也不許你們借道造孽。”元軍想闖，卻發現寺廟的門檻被數十個僧人和香客堵死了，這些人手裡拿着木魚、燭台，雖沒什麼殺傷力，卻個個眼神堅定。

激戰中，一艘宋軍戰船被元軍的火箭中了帆篷。掌舵的老漁民臨危不，喊着大理方言的號子，指揮士兵往帆上潑海水——洱海水帶着蒼山的礦質，滅火比淡水快三分。火滅時，他得意地拍着船板：“這點小伎倆，在洱海不管用！”

鄭龍注意到元軍的旗艦泊在淺灘，船底肯定擱了淺。他讓人把幾艘小船裝滿乾柴，點燃後順着水往旗艦漂去，自己則帶着主力船隊繞到旗艦後側，用鐵鏈將其與暗礁鎖在一起。

“棄船！”元軍旗艦上的千戶見火船近，終於喊出了這句話。可士兵們剛跳下水，就被洱海特有的“倒灌”卷得東倒西歪——這種水看着平緩，卻能把人往礁石上推，不人被撞得頭破流。

水退時，鄭龍的船隊泊在了小普陀的碼頭。老僧帶着僧人們送來熱茶，茶水裡放了蒼山的蜂，喝起來甜的。“將軍看那礁石，”老僧指着岸邊一塊被海浪沖刷得的巨石，“元軍占島時，想把它炸了拓寬碼頭，結果炸碎的石塊反而把航道堵得更死——這洱海啊，護着咱們呢。”

鄭龍着水裡嬉戲的魚群，那些魚不怕人，偶爾還會跳起來，濺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，暖融融的。遠的水面上，宋軍正用元軍的戰船殘骸搭建臨時碼頭，木材遇水後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，像在哼着首古老的歌謠。

（三）合兵攻城：月下的大理城，與花的重逢

劉雲的陸路隊伍與鄭龍的水路隊伍在大理城下匯合時，已是黃昏。夕把蒼山的積雪染了金紅，山腳下的大理城，城牆是用青灰的條石砌的，城門上的“大理”二字，還是段氏先祖親筆題寫的，此刻被元軍塗改了“元”，看着格外刺眼。

“南門的瓮城最薄弱，”段靈素指着城防圖，指尖劃過一不起眼的拐角，“那裡的地基是當年建城時用夯土填的，雨水泡了這麼多年，早就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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