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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鋒破霧色_第5章 兵發交趾7.上海海戰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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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軍監的晨還凝在炮管的螺旋紋里,一隻信鴿便帶着海風撞進瞭塔的窗欞。鴿羽上沾着的海鹽粒簌簌落下,劉雲解開它上的竹筒時,指腹到一片冰涼——麻紙被海水泡得發漲,字跡卻像燒紅的烙鐵般燙眼:“上海外海現元軍船隊五十艘,攜回回炮二十門,正以‘鶴翼陣’堵截我武漢分兵的三十艘快船,快船已折損七艘,正退往佘山島。”

“回回炮的石彈能砸穿三寸松木板,”吳燕殊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上海海域,銀狐蹲在旁邊,鼻尖蹭着“佘山島”三個字,“去年在澉浦,有艘運糧船被一彈穿,三十袋米全沉了海。”突然按住劉雲的手腕,“武漢分兵的張彪是個茬,去年帶快船闖元軍水寨,生生鑿沉過三艘敵船,這次被到退往佘山,可見元軍來勢有多凶。”

李鐵扛着炮彈從碼頭跑過來,鐵皮靴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響:“將軍!十艘‘破浪’級大船全備好了!”他扯開布褂子,口的燙傷疤痕,“每艘船底加了三道鐵龍骨,是用揭的鐵錠鍛的,昨天讓學徒用斧頭劈,愣是只留下道白痕。炮位也調好了,八門重炮分兩側,船頭還有兩門直炮,程三里六,比回回炮多出整整六百步!”

鄭龍突然從“破浪”號的甲板上探出頭,手裡的鐵扳手敲得船幫“噹噹”響:“將軍快上船看!這鐵槳真神了!”他踩着踏板演示,三組鐵槳在水裡劃出銀亮的弧,船竟在原地打了個旋,“昨天試航遇着側風,轉舵比騎馬拐彎還靈,元軍的笨船絕對追不上!”

劉雲登上船樓時,十艘大船已在廈門港列“雁行陣”。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掛着三層帆,帆布用桐油浸過,在下泛着琥珀。士兵們正往炮膛里填開花彈,彈殼上的引信被小心翼翼地纏上油紙——去年在海,就有顆炮彈因引信,在炮膛里悶響了半天才炸,差點把炮管憋裂。

“讓鳥群馱着備用引信和藥包,”劉雲着盤旋的大鳥,它們的喙里都叼着麻布包,“沿海水霧大,引信就麻煩了。”吳燕殊吹了聲呼哨,七十隻大鳥立刻分十隊,每隊圍着一艘船盤旋,翅膀帶起的風把船帆吹得鼓鼓的,像一群隨時準備搏殺的鷹。

午時的日頭剛過中天,廈門港的水漲到最高。鄭龍站在“破浪”號的船頭,手裡的令旗突然落下,十艘大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港灣。船底的鐵龍骨切開波浪,發出“嘩嘩”的聲響,甲板上的士兵們扶着炮着船輕微的震——這是鐵槳轉時特有的節奏,比木槳穩了三,連最容易暈船的學徒都站得筆直。

“左舷炮位注意!”王二麻子的大嗓門在甲板上回,他缺了兩手指的左手正攥着炮栓,右手揮舞着鐵鎚敲打固定螺帽,“去年在鄱湖,就是因為炮沒拴,一發炮彈震得炮移位,差點砸斷老張的!”旁邊的新兵小李突然喊:“麻子哥,您看這瞄準鏡!”他手裡舉着個銅製筒鏡,鏡片是劉雲讓人用琉璃磨的,能把三裡外的浪花看得清清楚楚,“順着刻度線瞄,準保能打中元軍的瞭塔!”

吳燕殊的銀狐蹲在船舷上,突然對着西北方向豎起耳朵。遠的海平面上,三十艘快船正像驚的魚群般逃竄,船尾拖出的白浪里,約可見元軍戰船的黑影。“張彪在打信號!”指着快船桅杆上的紅旗,三短一長——是“敵眾我寡,請求支援”的意思。去年在長江口,張彪就是靠這信號,讓五艘被圍的快船從元軍眼皮底下溜走的。

“變‘長蛇陣’!”劉雲在船樓大喊,令旗在空中劃出鮮紅的弧。十艘大船立刻首尾相接,像條銀的巨蟒在海里穿行,鐵槳轉的速度陡然加快,船速比剛才快了兩。鄭龍踩着踏板控制船尾槳,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:“再加把勁!讓元軍嘗嘗咱們的速度!去年他們追得咱們像兔子,今天該咱們追他們了!”

降臨時,船隊終於追上武漢分兵的快船。張彪的旗艦“飛魚”號斜斜地漂在水裡,船尾被回回炮砸出個大,海水正“咕嘟咕嘟”往裡灌。他踩着齊膝的水爬上“破浪”號,甲胄上的箭孔還在滴着:“將軍!元軍的回回炮太凶,咱們的快船扛不住!七艘船沉了,還有五艘被打殘,弟兄們……”他突然抹了把臉,混着海水和淚水,“有個小兵才十五,被石彈砸中時還攥着半截槍……”

“給‘飛魚’號補,”劉雲拍着他的肩,目掃過三十艘快船,有艘船的桅杆斷了,士兵們正用鐵索把斷桿綁在船舷上,“讓能作戰的快船列‘蝴蝶陣’,等會兒繞到元軍後面,咱們前後夾擊。”他指向遠的佘山島,“那島周圍多暗礁,元軍的大船不敢靠近,正好是咱們的口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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