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鋒破霧色_第5章 兵發交趾4.整軍九連山(2)
白硯正在清點軍火,二十箱槍支碼兩排,六十箱子彈的木箱上,李鐵監造的火漆印鮮紅奪目。“虔州軍監的效率越來越高了。”指着箱角的編號,“這批次比上次的槍管厚了半分,炸膛的風險該小多了。”郭虎突然湊過來,指着支火槍的扳機:“末將讓鐵匠加了個小機關,雨天也能扣——上次在蓮花山淋雨,三十支槍里有五支啞火。”
暮降臨時,六十七隻大鳥已在玳瑁山頂落定。劉雲着遠信的燈火,突然聽見翅膀拍水聲——吳燕殊正指揮鳥群在山澗里洗澡,雛鳥們學得笨拙,濺起的水花打了的袍,引得年鳥們發出親昵的嘶鳴。
子夜的月剛爬上玳瑁山,劉雲與李白硯、吳燕殊共乘一隻大鳥,往揭飛去。八箱槍支子彈在鳥背上泛着冷,兩箱金子的稜角硌得劉雲的生疼。“堂叔去年守揭時,被元軍困了三個月。”李白硯的聲音裹着風聲,“最後靠挖野菜才活下來,現在見着鐵就想往熔爐里扔。”
揭鐵礦的石寨門閉着,守兵剛要放箭,就見大鳥喙里叼着的“宋”字令牌。李白硯的堂叔李松披着蓑衝出來,手裡的鐵鉗還沾着礦渣:“侄!你們可來了!這鐵礦的儲量,夠造兩百門重炮!”
寨的熔爐正熊熊燃燒,李鐵匠的徒弟們舉着大鎚,火星濺在他們凍裂的手上。李白硯掏出改良配方,指尖劃過“三鎢砂”的字樣:“去年在信試過,零下二十度也炸不了膛。”李松突然紅了眼,從懷裡掏出塊焦黑的鐵錠:“前年冬天,就因鐵料不經凍,炸傷了十二個弟兄……這配方,我給他們立塊碑記着!”
劉雲打開金子箱,李松的手突然停在半空。“一箱留着圍山養豬,”劉雲按住他的手腕,“附近十幾個山頭,每個山圍一千頭,礦脈探清楚了再開採——別讓弟兄們吃鐵礦,忘了豬味。”李松突然跪地,礦渣混着淚水滴在金子上:“末將明天就派十個大隊進山!保證明年這時,讓鐵礦的弟兄頓頓有吃!”
返程時,吳燕殊突然吹了聲呼哨。鳥群里竟又多了六隻,都是羽翼滿的年鳥,正跟着“墨影”的尾羽飛。“許是聞着魚腥味來的。”笑着捋了捋鳥羽,“上次在桃江,它們搶了‘墨影’的魚,現在倒認親了。”劉雲着鳥群里的七十三個黑影,突然覺得,這些大鳥比人更懂——跟着能吃飽、打勝仗的隊伍,才不會肚子。
第三日的晨剛染黃校場,十個主力大陣已列風後大陣。劉雲站在陣眼,看着士兵們踏着鼓點變換位置,突然揚聲道:“元軍的十絕陣,破法就在‘守中帶攻’!”他拔出劍,劍尖指向天樞位,“王奎的隊伍雖去養豬,但這陣法,你們得替他們練了!”
李白硯的旗語突然變換,大陣瞬間分七個小陣,如北斗七星懸在地上。“七星劍陣要合也要分,”的聲音在陣中回,“去年在虔城護宅,阿香用這陣擋過三個死士——記住,陣腳不能,了就了活靶子。”士兵們的腳步越發沉穩,甲胄撞的聲響竟與遠的瀑布聲合上了拍。
午後的演武場上,十幾個大陣主圍着劉雲學十絕劍法。張龍的胳膊還打着繃帶,去年在曲江被元軍的刀划傷,此刻卻把劍舞得虎虎生風:“將軍,這招‘斷水’是不是要沉腕?”劉雲突然出劍,劍尖在他手腕前寸許停住:“沉腕是防着被繳械,你忘了去年在桃江,你的劍被匪首挑飛的事?”張龍的臉頓時漲紅,練得越發賣力,汗水滴在劍穗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暮降臨時,郭虎突然帶着炊事營的人來。他們抬着口大鐵鍋,裡面燉着噴香的豬:“將軍,這是王奎臨走前殺的豬,說讓弟兄們嘗嘗鮮!”士兵們圍着鐵鍋坐下,湯勺撞的聲響里,有人突然唱起了軍歌——那是去年在梅關,文天祥教的《正氣歌》,歌聲越傳越遠,驚得九連山的宿鳥都飛了起來。
晚飯後的山風帶着涼意,七十三大鳥馱着劉雲一行往海飛去。吳燕殊的“墨影”飛得最快,喙里叼着的鐵尺泛着冷——那是用來校準炮管的工,去年在鄂州,用這尺子查出過三門不合格的重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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