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們齊刷刷跪下，甲胄撞的聲響震得塵土飛揚。小花把帶的米餅舉過頭頂，聲音嘶啞卻帶着決絕：“我要報仇！我要讓元軍嘗嘗肚子的滋味！我要讓所有姐妹都能吃飽飯！”

李府的八仙桌上，第十二道菜清蒸鱸魚剛端上來，熱氣裹着鐵鏽味漫開。李夫人掀開魚腹的瞬間，手裡的筷子“噹啷”掉在地上——魚肚子里藏着枚生鏽的箭頭，箭桿上刻着的“元”字已被浸黑褐。

“這是……去年埋在後山的那批兵！”李夫人的聲音發，去年元軍屠村後，們把戰死士兵的兵埋在墳旁，箭頭都做了記號。三叔公突然掀翻桌子，釀豆腐滾了一地，他從懷裡掏出張布告，上面的畫像里，李掌柜正與元軍使杯，墨跡邊緣還沾着軍監特有的鐵屑。

“你以為瞞着就能騙過族裡？”三叔公的唾沫星子噴在李掌柜臉上，“元軍的探都混進你的軍監了！這批罐頭盒要是送出去，潭州的弟兄們都得被毒死！”

“那是偽造的！”李白硯突然擋在父親前，髮髻上的銀簪直指三叔公的咽，“上個月初三，有人看見你趕着三輛馬車往贛州去，車上蓋的油布底下，出來的正是元軍的糧草袋！”七伯想上前攔，卻被劉雲一把按住——他看見七伯靴筒里出半截鎖鏈，鏈環上的刻痕與元軍關押俘虜的刑分毫不差。

“綁了。”劉雲的劍抵在三叔公咽，寒映着他驚恐的臉，“軍監的學徒招供了，你們收了元軍三百兩銀子，要在罐頭裡摻豆。”李夫人突然哭着衝進廚房，從灶台磚裡掏出塊書，上面的字跡已模糊：“這是族裡的花名冊，被元軍脅迫的有十七戶……他們的家人都在贛州當人質……”

西街故居的月剛爬上窗檯，後院的大鳥突然發出尖銳的驚鳴。三個黑影正往廚房的油罐里撒東西，領頭的竟是白天在藥鋪幫忙的葯，他腰間的木牌在月下泛着冷，刻着“大都探”四個字。

“敢夫人的藥箱？”護宅兵舉着短刀圍上來，為首的阿香左臂還纏着繃帶——去年為掩護李白硯撤退，被元軍的箭穿了胳膊，至今雨天還疼得鑽心。黑影突然甩出毒，阿香猛地推開邊的小兵，自己卻被末濺到脖頸，頓時渾搐，角泛出白沫。

“用阿黎的解毒！”李白硯從房樑上翻下來，手裡的銀針直刺黑影手腕。劉雲踹開房門時，正看見個黑影舉刀砍向張管家——老管家懷裡抱着的金子箱里，藏着文天祥夫人托轉的書信，信里寫着元軍在大都的布防。

“七星陣！”劉雲劍指北斗，兵們立刻變換陣型，刀在月里織不風的網。黑影的十絕刀剛劈中陣眼，阿香突然撲過去用擋住，刀鋒劃破的後背，鮮濺在刀面上，映出後十二箱金子的寒：“將軍說過……這是打勝仗的本錢……不能丟……”

李白硯的銀針準刺黑影的麻筋，劉雲的劍同時架在他脖頸上。那葯突然怪笑起來：“你們以為贏了？贛州的元軍已經出發了，天亮就到虔城！”

城東藥鋪的葯碾子轉得吱呀響，歐氏正把《正氣歌》的殘頁塞進竹筒。文天祥的小兒子阿明抱着劉雲帶來的魚罐頭，罐頭鐵皮上的“宋”字被他得發亮：“劉叔叔，我爹什麼時候回來？元軍說他在大都砍木頭，是不是很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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