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鋒破霧色_第4章 襄陽論劍2.收復鄂州(2)
墨影抵達鄂州城外時,周大膽正帶着騎兵在雪地里休整。他接住銅管里的信,藉著馬燈的看完,突然將酒囊往雪地里一摔:“好!寅時未刻,咱們就讓鄂州城變個天!”他扯開襟,出口的傷疤——那是去年被元軍的長矛捅的,當時他攥着矛桿不讓對方拔出,是拖了三個元兵墊背。“弟兄們,”他翻上馬,“城裡的百姓還在等着,咱們別讓他們等太久!”
馬隊出發時,雪又開始下了。周大膽的戰馬“踏雪”突然停下,用前蹄刨着地面,他俯一看,雪地里埋着半截義軍的旗幟,紅得像。“這是張大哥他們的旗,”他把旗幟拔出來系在馬鞍上,“今天,咱們帶着它進城!”
鄂州城中心的大廣場上,吳燕殊正指揮着六位夫人布置風後陣。黃麗用硃砂在雪地上畫著陣眼,指尖凍得發僵,畫錯的地方用腳掉,雪地上留下串淺淺的腳印。“阿黎,藥準備好了嗎?”回頭問道,阿黎正把幾包迷糊藥分裝在皮囊里,藥里混着艾草灰,是祖母傳下來的方子,“放心,這藥見風就散,保證讓他們睡上一天一夜。”
七星劍陣的位置剛定好,遠就傳來馬蹄聲。吳燕殊迅速鑽進暗,只見大隊元軍騎兵往廣場集結,甲胄上的雪在火把下融化,滴在地上匯小水窪。為首的將領勒住馬,腰間的彎刀上還沾着跡——是剛從城西殺回來的,那裡的潛伏者今早與元軍了手。“都給我神點!”將領的鞭子在馬背上,“等援軍到了,把城裡的反賊全皮筋!”
拂曉的黑暗裡,風突然轉向。吳燕殊對阿黎打了個手勢,七人同時到上風,將藥往空中一撒。白的末在風裡散開,混着雪沫飄向元軍。“什麼味兒?”個士兵打了個噴嚏,很快就晃了晃腦袋從馬上栽下來。將領察覺不對,剛拔出刀,就見七個影從暗躍出,劍在火把下織網——正是七星劍陣。
黃麗的劍最先刺穿將領的嚨,噴在的臉上,卻沒眨眼——去年的弟弟就是被這將領親手砍死的,臨死前還喊着“姐姐快跑”。阿黎的匕首划向另個千夫長的手腕,藥趁機撒進他的口鼻,對方哼都沒哼就倒了下去。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廣場上的元軍已盡數倒地,吳燕殊着滿地的敵兵,突然聽見北門傳來喊殺聲——是周大膽的騎兵到了。
寅時未刻的鐘聲剛過,鄂州北門的弔橋突然落下。守城門的元軍還在打盹,被潛伏者從背後抹了脖子,濺在“鄂州”二字的匾額上,像給這兩個字點了紅。周大膽一馬當先衝進城,“踏雪”的馬蹄踏在石板路上,濺起的雪沫里混着元軍的。
巷戰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展開。趙小五帶着斥候引導騎兵穿,他手裡的匕首捅進個元軍的腰眼,對方倒下去時,他看見那人懷裡揣着個綉着“平安”的荷包——和他娘留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。“你也配帶這個?”他把荷包扯下來扔進雪地里,又往敵兵的上啐了口,“我娘說,壞人戴再好的東西,也不了好人。”
天大亮時,鄂州城的制高點已滿宋旗。周大膽站在州衙的屋頂上,扯下元軍的旗幟扔進火里,火苗着布料,發出噼啪的聲響。百姓們從家裡湧出來,手裡捧着熱茶和乾糧,有個瞎眼的老婆婆着戰旗,突然哭了:“我當家的要是還在,肯定會說,這一天終於來了……”
襄城外,劉雲收到鄂州得手的消息時,正着城牆的方向。李白硯將戰報遞給他,上面的字跡還帶着抖:“周大膽說,城裡的百姓把家裡的紅布都拿出來了,掛在門口像一片紅雪。”劉雲突然拔出玄劍,劍在下閃着寒:“通知襄的弟兄們,該到他們了。”
遠的雪嶺上,郭龍正指揮士兵組裝重炮。炮口對準襄城樓,王小乙留下的炮栓被穩穩地推進去,像顆等待發的心臟。年輕斥候趙小五爬上炮架,將鄂州傳來的宋旗系在炮管上,風一吹,旗幟獵獵作響,在雪地里格外鮮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