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趙建國說，湊過去，接在服角上，趙武水擰了一下，水淌進他裡，帶着洗的味道，他咽了兩口，把服推給趙武水，“喂阿姒喝點。”

趙武水把服湊到阿姒邊，輕輕擰了一下，阿姒張不開，水順着角淌下去了，淌到下上，趙武水又擰了一下，這次水流小了些，阿姒的了一下，咽了一口，又擰了一下，又咽了一口，喂完了，趙武水把服團了團塞進口袋裡，回坑裡，靠着坑壁坐下來。

趙建國嚼了幾草，又嚼了幾，胃裡有了點東西，那空虛沒那麼重了，但渾上下還是沒力氣，手抬不起來，也不了，像是整個人被空了，把剩下的草放在手邊，靠在坑壁上，阿姒在他懷裡，呼吸很輕，口起伏很小，趙武水靠着坑壁，抱着胳膊，盯着頭頂的枯枝發獃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坑裡越來越冷了，冷得趙建國骨頭裡都在往外冒寒氣。他睜開眼，看見頭頂的枯枝隙里進來的比之前亮了，不是太出來那種亮，是雪，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了，雪把口埋住，白慘慘的，把枯枝的影子映在坑壁上，一道一道的。

他偏過頭，看見趙武水在坑壁邊上，抱着胳膊，兩隻手在腋下，整個人一團，發紫，牙齒在打，他的棉服蓋在趙建國和阿姒上了，自己只穿了一件秋，秋領口松垮垮的，鎖骨突出來，上面起了一層皮疙瘩。

趙建國想撐着坐起來，手撐在地上，撐了一下，沒撐起來，手臂得像麵條，又撐了一下，撐起來了半個子，靠在坑壁上了幾口氣。這一，靠在他懷裡的阿姒了一下，臉蹭在他口上，他覺到阿姒的臉燙得厲害，不是正常的熱，是發燒那種燙，像一塊燒熱的石頭在他皮上。

他手去阿姒的額頭，手抬到一半就抬不了，咬着牙往上抬，手指到阿姒的額頭，燙手，他又了的臉，也是燙的，乾裂，起了一層白皮，呼吸很重，出來的氣都是熱的。

“阿姒。”他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阿姒沒反應。趙建國又了一下阿姒的額頭，燙手，燒沒退，反而更厲害了。阿姒的乾裂起皮，呼吸又急又淺，口起伏得很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口上不過來。他把手收回來，靠在坑壁上，了幾口氣。

“這裡太冷了，阿姒不住。”

趙武水湊過來，低聲音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
趙建國沒立刻回答，閉着眼睛想了一會兒，每想一個念頭都要攢半天勁，過了好一陣子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去康養中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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