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腳踏進了另一片天地。

腳下不再是祭壇的石磚，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土平原。天灰黃，雲層得極低，像手就能到。遠沒有山，沒有樹，只有一座又一座起伏的土丘綿延向極遠，風卷着砂礫地而行，細碎的沙聲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，聽不真切，卻揮之不去。

宗矩剛站穩，第一反應就是——重。

不是單純的重力，而是整片天地都在肩上的那種重。袍像浸了水，呼吸像穿過泥，連靈力運轉都慢了三分，彷彿每一縷靈氣都要先經過某種無形的篩，才能真正化經脈。

“這裡……不對勁。”花解語微微皺眉，抬手試着喚出靈藤，卻發現平日里應手而生的木靈此刻明顯遲滯了許多，像是埋進凍土裡的種子，非得再用力一寸，才能頂開那層着它的殼。

水瑤抬手掠過鬢邊，被風吹起的髮竟比平時更沉。輕聲道：“像是在背山。”

“土境第一重，名為‘負岳’。”土靈的聲音忽然自四周傳來，不見其形，只聞其聲，低沉得像從整片大地深漫上來，“此關不破，後面無需再談。”

凌霜月環顧四周，眉頭輕蹙：“只靠重？”

“你若以為只是重，那這關便會教你怎麼吃虧。”土靈聲音落下，便不再多說。

下一刻，平原盡頭忽然升起數十道高大的土影。

那些土影起初只是模糊廓，幾息後卻漸漸凝實，化作一個個由黃土與岩石組的人形巨像。它們沒有五，只有糙的頭顱與四肢，作遲緩卻極有迫。每踏出一步，地面都會跟着沉一下，像有看不見的山嶽在跟着前移。

“來了。”宗矩目一凝，右手已按上劍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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