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，把那一點刺痛進掌心，化更細緻的控制。

告訴自己：我在意他，這是真的；我會難過，也是真的；但我願意守住他所守的眾人，這更是真的。

真實並不總是明無瑕。真實有時帶着稜角，帶着不甘，帶着難以啟齒的酸。可只要不把它藏進影，它就不會為燭龍的刀。

易辰打開玉瓶。

靈魂之水離瓶的一瞬，整座眼石台都輕輕一震。那半指深的水並未落下，而是在玄天劍鋒前懸浮一枚清澈水珠。水珠之中，約映出無數亡魂生前的片影：有人在雨夜撐傘歸家，有人在破廟裡抱着孩子取暖，有人在戰火中回頭向故土，也有人死後仍不肯鬆開手中的舊。

易辰心口一沉。

這些不是力量的數字，也不是可以犧牲的流。每一道魂息背後，都曾有過一生。

他終於明白，為何靈魂之水能剋制燭龍的虛無。燭龍以恐懼、貪念、怨恨吞噬眾生，將一切存在都化可驅使的影；而靈魂之水記住的，卻是每個魂魄曾經真實活過的痕迹。哪怕渺小，哪怕卑微，哪怕已經破碎，那些痕迹仍不該被虛無抹去。

“以魂為證。”易辰低聲道，“以真為界。”

玄天劍鋒落下。

靈魂之水被劍意牽引，化作一條極細的清，沿着海靈標出的魂流邊界緩緩鋪開。清所到之，暗金逆流發出刺耳的嘶鳴。那聲音像千百張同時尖，時而是燭龍低笑，時而又像他們各自心底最不願聽見的話。

青鸞耳畔忽然響起一道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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