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說：“他們已經死過一次了。有些人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了，只剩一點痛、一點念、一點沒能回家的憾。虛無之海本該洗去這些，讓他們歸於天地。若我親手把他們送進祭台，就是第二次殺死他們。”

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道傷口。黑水已經被強行住，只剩鮮紅的慢慢滲出。

“可它在我上。”聲音發，“它用海來我，用殘魂來我，也用你們的命來我。若我不帶你去，它會讓魂網立刻收。外面那些被種下淺印的人，會先變它的眼。若我帶你去，它就能借你的卦意開門。”

兩條路，都是死路。

這才是真正的忠誠與背叛。

忠於虛無之海，便可能背叛眼前這些活人。救下易辰一行，便可能親手讓更多殘魂被燭龍吞噬。海靈站在兩者之間，像站在一條不斷裂開的冰面上，無論向哪邊走，腳下都是深淵。

易辰終於明白為什麼會如此疲憊。

不是因為不夠堅強，而是一個人被迫在沒有正確答案的路上走了太久。

青鸞也聽明白了。

原本因海靈與易辰之間那份微妙牽連而焦慮，可此刻看着海靈蒼白的臉，看着掌心一點點滲出的，心口那點酸忽然變得複雜起來。仍會在意易辰對海靈的關心，甚至比方才更在意，因為海靈的脆弱與堅韌都太容易讓人心疼。可青鸞又無法把簡單當威脅。

這不是一個單純走近易辰的人。

這是一個被海與敵人共同住、卻仍不肯放棄自己本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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