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里靜悄悄的，朱元璋一雙老眼着殿梁出神。

他想起了洪武初年，剛定都南京，龍椅還沒坐熱，他就下詔要分封諸子。

有史當廷死諫，說“裂土封王，乃取禍之道”；有老臣連夜上疏，言“漢有七國之，晉有八王之禍”……

他是怎麼做的？殺的殺，砍的砍，貶的貶，流的流。午門外還沒幹，武英殿前又跪了一排。到最後，再沒人敢說話。

他那句“朕家事，勿復言”砸下去，滿朝噤若寒蟬。如今想來，那些被拖出去的臣子，那些燒掉的奏本，字字句句，竟全說中了。

自己還活着，兒子里就出了朱樉、朱榑、朱桂、朱?這些孽障。若自己蹬了，不知幾人稱王，幾人稱霸。

朱元璋脊梁骨竄起一寒意。

標兒當了二十幾年太子，又是老大，仁厚里藏着威儀，勉強還能鎮住。

可允熥呢？這孩子聰明，有手段，可終究是侄兒輩。

到時候面對一群如狼似虎，無法無天的叔父，他怎麼辦？講國法？還是刀兵？

他忽然想起齊德、黃子澄那兩個蠢貨，為了幫允炆爭位，挑太學生圍攻曹震、張溫。

又想起朱樉，居然持弩對準馮勝、徐輝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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