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靜靜看著兒子的臉，即便是在睡夢中，眉頭仍然微微皺着，似乎也不得全然放鬆。兩鬢的白髮，在窗的日下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
驀地，朱元璋心裡被什麼刺了一下。

這孩子，從十二三歲立為太子起，似乎就沒真正輕省過。

頭幾年是沒日沒夜地讀書，後來監國，便是學着理無窮無盡的政務。登基之後，更是一肩扛起了整個天下。

在旁人眼裡，太子、皇帝，自是盡人間尊榮。

只有他這個當爹的知道，自己這兒子，這三十年來，是怎麼一刻不敢懈怠地熬過來的。

或許……允熥那孩子說得對。

宰相，不是你想廢，就能廢得乾淨的。中書省沒了，可天下那麼多事，總得有人一件件去理、去斷。

自己把這份擔子，不由分說全在兒子肩上，這麼多年，是不是太狠了些？

他也是之軀，也知道累，也知道苦。

只是這孩子從小太過於懂事，什麼都忍着，扛着，從來都不言語。

朱元璋出手，極輕地拉過榻邊疊着的薄毯，蓋在兒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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