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蒙蒙亮，朱允熥與常昇便出了客棧。

二人沿着城外田埂慢慢走。冬日田野空曠，稻茬上覆著一層薄雪。

小河邊，有幾個老農揮着木槌，敲打修補水車。

一個老漢蹲在地頭，慢悠悠旱煙。

朱允熥走到近前，拱了拱手：“老丈，叨擾了。”

老漢打量朱允熥幾眼，見穿着雖普通，但格外整齊，便也點點頭：“後生，你有事？”

“想跟老丈打聽打聽，”朱允熥蹲下，隨手拔了枯草，“這改稻為桑…到底咋樣？”

老漢臉頓時沉了，重重咂了一口煙，煙氣從鼻孔噴出：

“還能咋樣？府張就是三十兩一畝改植銀，聽着是向大戶收錢。可大戶的錢哪來的？還不是從咱們骨頭裡刮！”

他指着遠一片田：

“後生，你瞧見沒？那一片原是七戶人家的命子。陸家要改桑，出三十兩一畝，面上聽着公道。

可轉頭就跟農戶說：‘十五兩賣不賣？不賣？明年你這田就夾在桑田中間，引水都難！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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