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友德為他添滿酒，徐徐道：

“弟前年因軍務路過沔，早已不是舊時模樣。沙湖一帶，朝廷撥銀三十萬兩清淤固堤，再也無水患之苦了。如今沙湖鎮，已是湖廣數一數二的魚米之鄉，舟車絡繹，人煙稠。”

見張定邊悄然容，他稍頓了頓，聲音放緩：

“至於武昌，商賈雲集，貨繁盛，已是天下四大鎮之首。長江沿岸，除了南京，便是武昌了。湖廣人有福了，鎮守武昌的楚王朱楨，民如子，是人人稱道的賢王。”

張定邊着酒碗，久久不語。

傅友德繼續道：“上位一直敬重張兄。你在沔的老宅，府年年修繕；令尊令堂的墳冢，州縣歲歲祭掃，香火從未斷絕。”

“是么……”張定邊扯了扯角，笑意蒼涼，“當年鄱湖上，我那一箭若偏幾分，世間便無朱重八。我總以為……他早該平了我家祖墳。”

“英雄相惜，自古皆然。”傅友德直視他雙眼，“如今坐江山的，是常遇春的婿；當今太子，更是常遇春嫡親的外孫。”

張定邊驀然抬眼：“朱重八他……”

傅友德截斷他的話，“上位已於去年禪位，如今是太上皇了。太子朱標繼位，皇太孫朱允熥晉為儲君。三代同心，大明氣象，遠非蒙元可比。”

海風穿過，傅友德從取出一封絹書，雙手遞過：“前面是太子代筆，末尾…是太上皇親筆。定邊兄，請看。”

張定邊目掠過那封絹書，卻並未手去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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