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暖閣的帘子被打起，徐令嫻跟在朱允熥後，垂着頭，心跳如擂鼓，手心早己汗。

裡頭先傳出一陣咳嗽，接着是洪亮而不耐煩的抱怨：“……屁大點事也寫摺子！這伙子狗，就是白吃俸祿的！”

徐令嫻心中一驚，卻聽見那聲音陡然一轉，帶上了笑意：

“喲，熥哥兒來了？快進來！邊上…是你新媳婦？天德家孫，快上前來，讓爺爺好生瞅瞅！”

這聲“爺爺”，讓徐令嫻微微一愣。

按着禮數，在朱允熥側後方跪下，伏道：“孫媳徐氏，叩見皇祖父，恭請皇祖父聖安。”

“起來起來！磕啥頭，自家屋裡不興這個！”朱元璋的聲音聽着有些着急，

“允熥，你就跟個木樁子似的，還愣着幹啥？扶你媳婦起來！地上涼。”

朱允熥手攙了一把。徐令嫻仍是規規矩矩磕完了頭，才起，依舊不敢抬眼。

“你這丫頭，也忒實在了。”朱元璋嘖了一聲，“快過來，坐近些。允熥，搬個墩子來，放咱榻邊。”

徐令嫻這才敢微微抬眼。

一張寬榻上鋪着半舊的明黃坐褥，一個穿褐家常袍子的老人斜倚着，鬚髮花白，臉上皺紋如刀刻，此刻正笑着看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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