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暖閣里，朱元璋的大手輕輕拍着孫兒的後背：

“剛才我跟你爹在屋裡說話，……你小子，是不是躲在門外聽呢？”

朱允熥了脖子，老實承認：“孫兒……是聽見了幾句。”

“嘿！”朱元璋眉頭一皺，“聽中語，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過嗎？換別人，早就被關進宗人府挨板子了！再罰重點，就關進慎刑司了，你就不害怕嗎？”

朱允熥抬起眼睛。

“孫兒不怕爺爺，但孫兒好害怕爹。今天在外面聽得正神，爹突然出來了，我腦子全蒙了，想跑又不敢跑。要是往常，爹必定然大怒，誰知道爹沒罵我，還出奇地和氣……我、我、心裡不踏實。”

朱元璋心頭不一。

他知道，朱標之所以沒怒，想必是覺得這孩子將來要走自己走過的路，故而不忍心再苛責這個生下來就沒娘的孩子。

想到此，這位鐵打的淮西漢子心底也泛起幾分凄然，問道：“你既然知道怕，為什麼還要聽？”

朱允熥往祖父膝蓋邊靠了靠：

“孫兒看爹今天臉特別難看，猜想肯定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了。就怕他又跟爺爺吵起來，這才……這才躲在後面聽了一會兒。”

“說說看，都聽見什麼了？”朱元璋的手指輕輕敲着紫檀木扶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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