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初冬來得早。

北風卷着枯黃的落葉，在剛鋪好瀝青的縣道上打着旋兒。

李建業穿着一件不知哪年的軍大，領口的棉花都了出來，了灰黑。

他蹲在路基旁，懷裡捧着個搪瓷缸子，兩隻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輛正在來回碾的路機。

那眼神，比看自家親媳婦還熱乎。

“老李，再看這路也就那樣，還能看出花來？”

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風中響起。

許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後，上披着件黑風，手裡依舊着那個保溫杯，熱氣順着杯口裊裊升起，模糊了他年輕的眉眼。

李建業慌忙站起來，因為蹲得太久，有些麻，踉蹌了一下才站穩。

他嘿嘿傻笑。

“縣長，您不懂。”

“這哪是瀝青啊，這是江城老百姓的命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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