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得更加沉默，幾乎到了失語的地步。除了必要的應答，不再開口。大部分時間，都坐在窗邊的榻上，眼神空地着庭院中那幾株日漸凋零的花木，或是長久地凝視着那盆依舊蒼翠卻顯得格外孤寂的“寒松”。過窗欞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卻照不進眼底那片凝結的寒冰。

秋紋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卻不敢多勸。只能更加小心地侍奉，將膳食做得更細些，將炭火燒得更旺些，試圖用這些微不足道的關懷，為這座冰冷的宮殿添上一暖意。然而，沈絮的心彷彿己經徹底封凍，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。吃得極，本就纖細的形瘦得幾乎形，寬大的太子妃宮裝穿在上，空的，更顯得弱不勝。

殿外的守衛似乎又增加了。沈絮偶爾能在窗口看到那些沉默佇立的影，如同鐵鑄的雕像，將與外界徹底隔絕。不知道這是楚淮舟因林婉清的到來而加強了戒備，還是……他徹底厭棄了，連的生死都不再關心，只是用這森嚴的守衛，將困死在這座華麗的墳墓里。

夜深人靜時，那徘徊在殿外、最終又悄然離去的腳步聲，如同魔咒，反覆在腦海中迴響。每回想一次，心口的鈍痛便加深一分。他來了，卻沒有進來。是因為林婉清在，所以不便？還是他覺得，己經沒有必要再面對這個滿罪孽、惹人厭煩的“太子妃”了？

猜忌、自厭、絕，如同藤蔓般纏繞着，讓不過氣。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，即使偶爾困極睡，也會被噩夢驚醒。夢中有時是母親溫卻逐漸模糊的臉，有時是先皇後七竅流的慘狀，更多的時候，是楚淮舟決絕離去的背影，和林婉清那優雅從容、與東宮格格不卻又無比和諧的影織在一起，讓在冷汗涔涔中驚醒，獨對滿室凄清。

的每況愈下，臉蒼白得近乎明，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太醫來過幾次，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，但心病還需心藥醫，再好的湯藥也化不開心中的鬱結。葯送進來，常常是原封不地又端了出去。

這日午後，難得出了太，秋紋好說歹說，才勸得沈絮到庭院中略微走。灑在上，帶來些許暖意，卻驅不散周的寒意。走得很慢，腳步虛浮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目無意識地掠過庭院角落，那裡新移栽了幾株西府海棠，此刻葉子落盡，只剩下禿禿的枝椏，在下投下孤零零的影子。

就在駐足凝時，殿外迴廊的方向，約傳來了一陣說話聲，似乎有人在經過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午後，又隔着一段距離，聽得並不真切。沈絮本不理會，正轉回殿，風中卻飄來了幾個零碎的字眼，如同冰錐般狠狠刺的耳中。

“……林小姐……才品貌……與殿下……舊識……”

“……陛下似乎……也很是讚賞……”

“……如今柳氏己倒，殿下邊，也該有個知冷知熱、份匹配的……”

聲音斷斷續續，顯然是兩個路過的宮人在低聲議論，並未察覺隔牆有耳。然而，這幾句模糊的話語，落在沈絮耳中，卻不啻于晴天霹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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