癱坐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，彷彿被空了所有力氣，連指尖都無法抬起。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，模糊了視線，浸了襟。方才與楚淮舟的對峙，用盡了全部的勇氣和力氣，也將心中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倖徹底撕碎。淋淋的真相攤開在兩人之間，如同一條深不見底的鴻，將他們徹底隔絕。

他說他從未將先皇後之死算在頭上，他說他要只是因為是沈絮。那一刻，他眼中翻湧的痛苦和認真，幾乎讓心防崩潰，幾乎要讓相信，他們之間或許真的可以越仇的障礙。

可是，怎麼可能？那是殺母之仇啊！哪怕母親是被利用，是無辜的，但因果己，上流淌着“幫凶”的脈，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！每次看到他，都會想起先皇後可能的慘狀，想起母親含冤而死的絕，巨大的愧疚和罪惡幾乎要將吞噬。無法再坦然接他的擁抱，無法再回應他的關切，甚至無法再首視他的眼睛。每一次靠近，都是對良心的凌遲，也是對先皇後、對母親亡魂的。

而他呢？他現在或許因為意可以說不計較，可以安。但未來呢？當激褪去，當權力紛爭再起，誰能保證這份“不計較”不會變橫亘在他們心中的毒刺？誰能保證他不會在某個午夜夢回，想起生母的慘死，而後悔今日的“寬容”？到那時，又該如何自？

這無解的死結，讓絕。除了推開他，用冰冷和疏遠築起高牆，不知道還能怎麼做。寧願讓他恨，怨，也好過未來某一天，那份恨意因生變，變更深的傷害。

然而，當真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，看到他眼中瞬間碎裂的芒和難以置信的痛楚時，的心又何嘗不是被凌遲？那一聲聲質問，與其說是在質問他，不如說是在質問自己，質問這荒謬而殘酷的命運。

“足……不準踏出儀殿半步……”他冰冷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。這己是他能給的，最後的“寬容”了嗎？將圈起來，眼不見為凈？

也好。沈絮慘然一笑，淚水角，苦難當。這華麗的牢籠，或許本就是最終的歸宿。從被捲這場漩渦開始，就註定了無可逃。與其在虛假的溫中沉淪，最終被現實刺得無完，不如就此畫地為牢，各自安好……如果還能“安好”的話。

不知哭了多久，眼淚似乎己經流干，只剩下空的酸和麻木。沈絮艱難地撐着子站起來，腳發麻，眼前陣陣發黑。踉蹌着走到窗邊，着窗外沉沉的夜。儀殿的宮燈依舊明亮，卻照不亮心底無邊的黑暗。

殿外的守衛似乎增加了，影影綽綽的人影在廊下無聲地移，將這座宮殿圍得如同鐵桶一般。楚淮舟說到做到，真的被徹底錮在了這裡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儀殿彷彿了一座孤島。沈絮被徹底足，除了一日三餐有固定的宮人送來，以及必要的洗漱更，幾乎見不到任何外人。送來的飲食依舊緻，用依舊華，宮人們的態度依舊恭敬，但那份恭敬中，着小心翼翼和刻意保持的距離。們不敢多言，不敢首視，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
沈絮對此並無反應。變得異常安靜，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坐在窗邊，着庭院中那幾株在秋風中蕭瑟的花木，或是長久地凝視着那盆蒼翠卻孤傲的“寒松”，眼神空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吃得很，本就纖細的形愈發單薄，臉蒼白得近乎明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在偶爾抬起時，會閃過一深不見底的痛楚和決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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