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之後，楚淮舟與沈絮之間的關係，發生了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。那層橫亘在兩人之間、因份、算計和過往糾葛而存在的堅冰，似乎被那場熾熱而帶着依賴的纏綿悄然融化了一角。雖然楚淮舟依舊忙碌，朝堂上的風雨並未停歇，但他留在儀殿過夜的次數明顯增多。即便只是相擁而眠，什麼也不做，那種無聲的陪伴和相親帶來的溫暖，也讓沈絮那顆長久以來漂泊無依的心，找到了些許安定的港灣。

他會偶爾在批閱奏章疲憊時，來到儀殿，什麼也不說，只是將擁懷中，靜靜地待一會兒；會在用膳時，狀似無意地提起某道菜肴合口味，第二日那菜肴便會出現在的餐桌上；甚至有一次，他看到對着窗外那盆“寒松”出神，第二日便命人送來了幾本裝的園藝古籍，其中一本恰好詳細記載了五針松的養護之法。

這些細碎的、不着痕迹的關懷，如同涓涓細流，無聲地浸潤着沈絮的心田。開始習慣他在邊的覺，習慣他懷抱的溫度，甚至開始期待他偶爾流出的、與平日冷截然不同的溫。東宮的宮人們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太子殿下對太子妃態度的轉變，侍奉得愈發盡心儘力，儀殿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謹慎，多了幾分溫馨的氣息。

沈絮甚至開始嘗試着，在他深夜歸來時，為他留一盞燈，溫一壺清茶。在他眉宇間郁深重時，笨拙地學着他曾經的樣子，用指尖輕輕按他的太。楚淮舟對此從未說什麼，只是會閉上眼睛，蹙的眉頭會漸漸舒展，抿的角也會微微上揚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。

這短暫而平靜的日子，如同來的糖，讓沈絮幾乎要沉溺其中，幾乎要忘記那些懸在頭頂的利劍，忘記母親舊案的影，忘記自己上可能背負的、足以毀滅一切的秘。

首到那個雨綿綿的下午，影七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儀殿的室。

彼時沈絮正臨窗綉着一方帕子，是楚淮舟前日隨口提過喜歡的青竹紋樣。聽到悉的叩擊聲，的心沒來由地一沉，指尖的繡花針險些扎到手指。

屏退左右，影七無聲現。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，眼中布滿了紅，顯然是連日奔波，未曾好好休息。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稟報，而是罕見地沉默了片刻，看向沈絮的眼神，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緒，有憐憫，有掙扎，還有一……不忍。

“娘娘，”影七的聲音乾沙啞，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“您讓屬下查的事……有結果了。”

沈絮放下手中的綉綳，心臟驟然，一種不祥的預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纏繞上的脊椎。“說。”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，只有自己知道，掌心己是一片冰涼。

影七深吸一口氣，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冊子，雙手奉上。那冊子邊緣殘破，紙質泛黃，顯然年代久遠。“這是屬下在通州一荒廢的舊宅格中找到的，是當年藥房胡總管留下的……私手札。”

沈絮接過那本薄薄的冊子，指尖微微抖。緩緩翻開，裡面是胡總管用蠅頭小楷記錄的、關於當年那批“特殊蘇合香”的完整始末。字跡潦草而凌，顯然是在極度恐懼和倉促下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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