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特意叮囑，互助會裡要多讓織戶自己選代表，別讓員手太多：“員要是管得太寬，互助會就變味了，得讓百姓自己說了算，才是真的幫他們。”

說著說著，劉墉的氣息漸漸有些不穩，劉錫朋連忙遞上溫水，讓他歇會兒。可他喝了口水，又接著說：“我整理的那些文稿，你要好好收着。將來要是有年輕員來求，別小氣，該給的就給 —— 但你要記住，得看他是不是真心為百姓辦事，要是為了升發財來要，就算給再多銀子，也不能給。”

他還提到了那本 “百姓書信卷”：“每年清明，你都要把這些信拿出來，給孩子們念幾封。讓他們知道，爺爺當年為什麼要當，當要為誰辦事。要是將來孩子們里有人想仕，先讓他們把這些信讀，讀不懂百姓的苦，就別場的事。”

劉墉和劉増也聊起了家鄉的事，從懷墉學堂的先生人選，到桑皮紙作坊的匠人培養，再到城西護城堤的修繕，每一件都關乎家鄉百姓的生計。“護城堤明年春天一定要修，” 劉墉鄭重地說，“去年夏天諸城下了場大雨，堤岸有些地方已經鬆了，要是不及時修，明年再下雨，百姓的房子。田地就危險了。” 他讓劉増回去後，先從自己的俸祿里撥些銀子，不夠再跟劉錫朋說，千萬別等朝廷撥款，耽誤了工期。

劉増聽着，心裡又酸又暖：“兄長都病這樣了，還惦記着家鄉的堤岸。您放心，我回去就安排，絕不讓百姓損失。”

夕西下時，劉墉才把該代的事一一說完，臉也變得蒼白起來。劉錫朋和劉墉連忙扶他躺下，喂他喝了些蓮子羹。“父親，您歇會兒吧，有什麼話，等明天再說。” 劉錫朋輕聲說。

劉墉靠在枕頭上，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，眼神里滿是平靜：“該說的...... 差不多都說完了。我這一輩子，沒什麼憾的，就是希你們能把這些事辦好，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，讓咱劉家的家風能傳下去。” 他頓了頓，看向劉錫朋，“要是將來我走了，你們別難過，就把我葬在諸城，離懷墉學堂近些，我想看着孩子們讀書，想看着家鄉的百姓越來越好。”

劉錫朋強忍着眼淚，重重點頭：“父親，您會好起來的，您一定能看到孩子們長大，看到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。”

劉墉笑了笑，沒有再說話，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。卧房裡很安靜，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燒的 “噼啪” 聲，還有桌上那些攤開的奏報。書信，靜靜訴說著主人對家國。對百姓的無盡牽挂。

劉錫朋和劉墉守在床邊，看着劉墉安穩的睡，心裡既欣又沉重 —— 他們知道，父親留下的這些言，不是簡單的叮囑，而是一輩子 “為民” 初心的延續；他們更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擔子，從此又重了幾分 —— 不僅要守護好父親的，更要守護好父親牽挂的百姓。牽挂的家國。

窗外的夕漸漸落下，月悄悄爬上窗欞。劉墉的卧房裡，燈火依舊亮着，像一顆溫暖的星，照亮着那些未完的牽挂，也照亮着傳承下去的初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