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96 年六月的一個深夜，東宮書房的燭火還亮着。嘉慶皇帝顒琰把一碗剛溫好的茶推到劉墉面前，案上攤着兩張紙：一張是北方灌溉渠的進度表，上面用紅筆圈出 “需補石料三千塊”；另一張是和珅黨羽的最新名單，標註着 “漕運總督魏青。江南鹽道李三旺，近期仍有貪墨跡象”。“先生，您剛從北方回來，先歇口氣，咱們慢慢說。” 嘉慶的語氣里沒有帝王的威嚴，倒多了幾分晚輩對長輩的關切 —— 自親政以來，這樣的深夜議事已常態，沒有百在場的拘謹，只有君臣之間掏心窩子的坦誠。

劉墉端起茶碗，暖意順着指尖傳到心口，他指着灌溉渠進度表上的紅圈：“皇上，北方渠壩差的三千塊石料，不是缺貨源，是當地石料商被和珅的遠親拿着，故意抬價三。工匠們怕耽誤工期，想湊錢買，可手頭的工錢被剋扣了一半，實在拿不出銀子。” 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皺的紙條，“這是工匠們聯名寫的訴求，求朝廷要麼管管石料價，要麼補發工錢 —— 他們說，只要能把渠修好，哪怕多干半個月都願意。”

嘉慶拿起紙條，指尖過上面麻麻的指印，眉頭漸漸皺起：“和珅的人真是無孔不，連修渠的石料都要貪。朕看不如這樣，讓戶部直接從辦石料場調運，繞過那些商，工錢也從民生專款里補發給工匠，您看可行？” 劉墉點頭，卻又補充道：“皇上考慮得周全，只是辦石料場的管事，之前也是和珅安的人，雖沒查出大問題，卻也得派個可靠的人盯着，免得他在石料質量上手腳。臣覺得李鈞合適，他在北方督工這麼久，跟工匠們，也懂石料好壞。”

“就依先生的意思。” 嘉慶立刻在紙條上批註 “派李鈞督查辦石料場”，又把話題轉到和珅黨羽的名單上，“魏青和李三旺這兩個人，朕早有耳聞 —— 魏青在漕運里摻沙，李三旺把鹽價抬得比去年還高，百姓怨聲載道。先生之前說要‘先剪羽翼，再除核心’，如今是不是該他們了？”

劉墉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從案下拿出一本賬冊，翻開其中一頁：“皇上您看，這是李三旺去年的鹽稅賬本，表面上‘收支平衡’，可臣讓周明遠查了鹽農的賣鹽記錄，實際鹽產比賬本上多了一，這一鹽全被李三旺私賣了，銀子進了他自己的腰包，還分了一部分給和珅。至於魏青，漕運摻沙的事雖沒抓到現行，卻查到他把漕運的備用糧，低價賣給了和珅的糧鋪，這是糧鋪的進貨記錄。” 他把賬冊和記錄遞過去，“現在他們，證據夠了，只是得選個時機 —— 再過一個月，江南鹽場要上半年的鹽稅，漕運也要運秋糧，這時候查他們，既能追回貪墨的銀子，也能趁勢把咱們的人安進去，斷了和珅在鹽。漕兩途的抓手。”

嘉慶看着證據，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先生說得對，就等這個時機！到時候讓都察院的人配合您，先查李三旺，再揪魏青，一步步來，不讓和珅有反應的時間。” 他頓了頓，又有些猶豫，“只是太上皇那邊...... 若是和珅去哭訴，會不會又像上次山西巡那樣，讓他鑽了空子？”

劉墉明白嘉慶的顧慮，輕聲道：“皇上放心，這次不一樣。山西巡貪的是賑災款，太上皇雖怒，卻還念着‘舊臣面’；可鹽和漕運事關天下百姓的吃用，若是讓和珅黨羽繼續折騰，百姓沒鹽吃。沒糧吃，太上皇心裡比誰都清楚後果。到時候咱們把百姓的訴求。貪腐的證據一起呈給太上皇，他定會准奏。”

這番話讓嘉慶徹底放了心，他起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的月，忽然道：“先生，朕總在想，等將來把和珅的黨羽清完了，咱們該怎麼把民生治好？北方的灌溉渠修好了，江南的新稻種也推廣了，可還有很多百姓吃不飽。穿不暖，還有很多員想着貪墨，這些都得一點點改。”

劉墉也站起，走到嘉慶邊：“皇上有這份心，就是百姓的福氣。臣覺得，治國的本還在‘民生’和‘吏治’兩件事上。民生上，除了修渠。推廣稻種，還得讓百姓有地種。有書讀 —— 北方有些地方的荒地，只要開墾出來就能種糧，朝廷可以出政策，誰開墾就歸誰，再免三年賦稅；西南的民生驛站建起來後，還能在驛站旁邊辦私塾，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識字。吏治上，除了查貪腐，還得選好。教好 —— 吏部選時，得多看他在民生崗位上的實績，比如能不能幫百姓解決難題，能不能把政策落到實；新上任前，得讓他們去基層待三個月，看看百姓的日子怎麼過，知道該怎麼為百姓辦事。”

“先生說的這些，正是朕想做的！” 嘉慶聽得眼睛發亮，“荒地開墾。驛站辦私塾。新基層歷練，這些事咱們從明年開始推行，先在北方和西南試點，效果好再推廣到全國。只是這些都得先生多費心，幫朕把把關。”

劉墉躬道：“臣萬死不辭。只是臣年紀大了，將來這些事，還得靠皇上培養的年輕人才接着做。臣看周明遠。李鈞這些人，既懂民生，又正直，將來可以多給他們擔子，讓他們為皇上的得力助手。”

那天深夜，兩人從灌溉渠的石料聊到鹽漕的貪腐，從荒地開墾聊到新曆練，書房裡的燭火換了三，窗外的月也漸漸西斜。直到天快亮時，嘉慶才想起讓劉墉回去休息：“先生，折騰了一晚上，您快回去歇着，要是累壞了，朕可就了個主心骨。” 劉墉笑着點頭，起告辭時，嘉慶又把那本 “和珅罪證清單” 遞給他：“先生，這清單您拿着，有新線索隨時跟朕說，咱們君臣同心，定能把這大清的江山治好，讓百姓過上好日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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