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，丑時過半。

清涼江西岸。

李峰一馬當先，黑泥鰍的四個蹄子包裹着厚厚的麻布，踩在碎冰與淤泥混合的江岸上，帶出一串沉悶而雜的聲響。

“跟上！不許點火，各哨銜尾而行，掉隊的自己抹脖子，別連累兄弟們！”各級將低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飄忽。

兩千多騎像是一條在黑暗中緩緩蠕的巨蟒，悄無聲息地過了清涼江。

進冀州地界後。

李峰沒有選擇寬闊平坦的道。

他手裡攥着吳桂帶人連夜標註過的簡陋圖紙，指尖點在那些代表着村莊。水渠和小徑的雜線條上。

“走趙家窩棚，繞過那個收稅的卡子。”李峰低聲下令。

大隊人馬折向西南，扎進了沒過馬蹄的枯草地里。

這裡本是當地農戶的秋田，如今卻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蒿。

雙馬換的優勢在此時現得淋漓盡致，即便是在這種泥濘的荒地里，騎兵們依然能維持着一種令步兵絕的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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