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華清推開門的時候，裡頭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
不是完全停住，是頓了一下———像有人正說著話，忽然被打斷，話頭懸在半空，等人進來看看是誰，再接上。

他過門檻，抬眼。

桌後坐着個人。

那人靠在椅背上，兩條在桌下疊着，一隻胳膊搭着椅背，另一隻手擱在桌上，手指頭着一隻青瓷茶碗，碗里茶湯還冒着熱氣。

他穿着一件石青的袍子，料子好，是杭綢的，地垂下來，領口袖口鑲着玄的滾邊，滾邊上綉着暗紋———不是符紋，是雲紋，淡淡的，得湊近了才看得清。

腰間束一條玉帶，帶扣是銀的，鏨着一朵小小的蓮花。頭髮整整齊齊束着，一烏木簪，簪頭雕一隻卧蟬。

他臉長得周正，眉眼間帶着點懶洋洋的意思，像是對什麼事都不太在意，又像是什麼事都在他心裡頭。

皮白凈，不是那種不見日頭的白，是養出來的白———天天在屋裡待着，可也沒耽誤吃好喝好的那種白。薄薄的，抿着，角微微往上翹，像是隨時要笑，又像是剛笑完，笑意還掛在臉上沒收乾淨。

築基後期，周師兄。

他對面站着個。

側對着門，面朝周師兄，一隻手撐在桌沿上，另一隻手着一塊帕子，白的，綉着兩道細長的符紋，銀線繡的，在日里微微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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