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樹村——

村裡有三十幾戶人家，藏在兩座山包之間的凹地里。村口有幾棵老柳樹，春天剛冒了新芽，綠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搖晃。

李老蹲在自家門口，手裡攥着旱煙桿，沒點火，就那麼攥着。

他已經這樣蹲了半個時辰。

今天一早，縣衙的人來了。騎着馬，跑得飛快，挨家挨戶地喊：“快走！遼狗要來了！往南跑！跑得越遠越好！”

喊完就跑，頭也不回。

李老沒跑。

他七十了，腳不利索，跑不。再說，跑了又能跑哪兒去？兒子死了，兒媳死了，就剩他一個老，跑出去也是死。

不如守着這幾間破屋，死了也落個安穩。

村裡人跑了一大半。剩下的都是跑不的——幾個老人，兩個病秧子，還有王寡婦和那個才五歲的閨。

王寡婦的男人去年死了，病死，埋在村後的山坡上。一個人帶着閨，實在跑不。

李老抬頭看了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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