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自峰的雙眼己經完全失去了焦距。

眼底脆弱的細管在極限上浮的過程中全面裂，高將他的視網摧殘得支離破碎。

此刻，他的眼眶就像是兩個正在向外滲的黑窟窿，溫熱的水順着他高的鼻樑流淌，滴落在滿是機油味與汗水味的金屬作台上。

雙目失明，臟因為失重和撞擊在不斷滲，外加隨時可能切斷腦幹神經的劇痛，正在一點點蠶食着他的理智。

在這樣常人早就因為神經休克而昏死過去的絕境下，梁自峰卻展現出了常人難以理解的恐怖意志力。

他生生地咬碎了口腔壁的，用那種近乎自殘的方式，強行利用神經末梢傳來的新痛楚，去制大腦深的昏厥。

聽覺，了他此刻知這個世界唯一的途徑。

掛在減艙作台上的一部軍用級抗干擾對講機里，正不斷傳出刺耳的電流聲。

接着，沈文君那刻意抑着恐懼，卻依然出一音的彙報聲，在這狹小的鐵罐頭裡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
“自峰……雷達顯示，深淵號距離我們只有三百米了，他們的航速推到了三十節的極限，這不是停，他們連防撞球鼻艏的擋板都降下來了……他們要從正側面把我們攔腰截斷。”

對講機里的背景音嘈雜得如同修羅地獄。

梁自峰甚至能清晰地聽到，底艙那台蘇聯老古董柴油機因為叔強行注純氧，而發出那種活塞幾乎要撞碎缸蓋的慘烈敲缸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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