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臨時刺史府大堂，正午的日頭從屋脊隙里進來，柱落在堂中央的青磚地面上，照出三道彎曲的人影。

謝仲文，陸景安，虞懷遠。

三個人脖子上套着六十斤重的實木枷鎖，枷板把腦袋夾在中間，下擱在枷沿上磨得一片紅。

雙膝跪地，膝蓋骨在青磚上己經跪了整整兩個時辰，磚面被磨出了細碎的裂紋。

虞懷遠的綢衫子在太湖上被扯爛了大半，出裡面慘白鬆弛的皮，臉上還糊着那晚甲板碎木留下的划痕，一道一道的，幹了的漬發黑髮。

蕭靖宇端坐在堂上那張紫檀木公案後頭，玄鐵重甲沒有卸，護心鏡的銅扣在日里泛着一圈暗金的暈。

霸王破陣戟就立在公案右手邊，戟刃朝外，鐵杆上太湖水的鹽漬還沒乾淨。

燕二從堂側的影里走出來，手裡展開一卷丈余長的絹帛，上面麻麻的蠅頭小楷一行挨一行，墨跡有新有舊，最早的一筆是三年前的日期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念。

“陳郡謝氏族長謝仲文，大業十西年至今，倒賣朝廷專營鹽一百二十萬斤，走私江南綢經南洋航線出海，獲利折銀二百西十萬兩。”

“其中十七萬枚波斯金幣經粟特商號洗長安，充作拜火教軍械司在中原的報經費。”

公堂外頭的長街上，早就滿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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