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朐城南，巨蔑水蜿蜒東流，水勢不深，卻足以為晉軍兵臨城下的最後一道屏障。

孫曜立馬高坡，眺對岸燕軍陣勢。五萬步騎沿河列陣，旌旗蔽日，甲胄如林。鮮卑騎兵在陣後集結，戰馬嘶鳴，鐵甲森寒。

後，一騎緩緩靠近。

來人並未着甲，一灰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，面容清瘦，雙目卻深邃如古井。正是徐道覆——五斗米教中孫泰的嫡傳弟子，也是孫曜此刻最信任的軍師與同門。

“大帥在看什麼？”徐道覆順着孫曜的目去，輕聲道，“看那五萬燕軍，還是看那臨朐城？”

孫曜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揚首：“我在看三百年前的彌水。”

徐道覆眼中一閃。

“386年，後燕慕容垂在此大破謝玄的北府兵，斬首萬餘。”孫曜的聲音低沉，彷彿在訴說一段親經歷的記憶，“那一戰，謝玄銳盡喪，北府兵元氣大傷，自此一蹶不振。”

徐道覆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大帥對前朝舊事，倒是如數家珍。”

孫曜終於轉過頭來，與他對視一眼。兩人目相接，其中意味，心照不宣。

——有些事，孫曜從未明說，但徐道覆察覺。這位“孫泰第六子”，對歷史的悉程度，早己超出了尋常人的範疇。彷彿那些往事，他曾親眼目睹。

“道覆，”孫曜忽然開口，“你信不信，歷史是可以被改變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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