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暗集的過程，比進時更加沉默。

石階向上，昏黃的線在後拖出搖晃的影子，如同不安的尾跡。當李玄真重新踏出那破舊石屋，回到廢巷冰冷的夜風中時，後那點幽綠芒己然熄滅，石屋門戶重新沒在黑暗與破敗之中，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夢。

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如同來時的幽靈，在廢巷錯綜複雜的影和垃圾堆中穿梭、匿，耐心地等待、觀察。足足過了半個時辰，確認後沒有可疑的“尾”，也沒有其他從暗集出來的影注意到他，這才選了一條最偏僻的路徑，悄無聲息地離開這片區域。

回到安居客棧，己是丑時末。

他沒有點燈，也沒有立刻休息。褪去夜行，換回那灰撲撲的短打，他坐在黑暗的房間里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那塊花三十塊下品靈石買來的、指甲蓋大小的“空暝石”碎片。

碎片冰涼，手能覺到極其微弱的、如同心臟搏般的空間漣漪。當他集中神，將一神識探其中時，能“看到”碎片部結構極其複雜，充滿了細小的、如同蜂巢般的孔和扭曲的紋路，這些結構和紋路共同維持着那點微弱但穩定的空間之力。這與他從地宮手骨中解析出的、混狂暴的空間擾截然不同，更像是一種天然的、相對“有序”和“穩固”的空間屬載。

他將碎片近口的核心碎片。核心碎片傳來的溫熱似乎清晰了一，碎片部的銀青暈，似乎也隨着那微弱的空間漣漪，產生了極其同步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脈。彷彿兩者之間，存在着某種同源的、基礎的“頻率”。

“空暝石……空冥石……一字之差，本質或許相通，只是純度、大小、或者部承載的‘信息’、‘道韻’不同？”李玄真心中若有所思。這塊碎片，或許能幫助他更好地理解“空冥石”的某些基礎特，甚至輔助他改良“空符”。

但此刻，這塊碎片的價值，遠不及暗集中聽到的那條消息。

“影鼠”……那個在鬼市販賣消息、他曾經接過的尖細嗓音。此人果然有些門道，竟然能到“纏目”的藏線索。只是，這線索偏偏指向“葬崗”那種地方，還要召集鍊氣七層以上或有特殊本事的人同往，其心難測。

葬崗，位於青玄宗山門外西南方向約百里，是一片綿延的荒山野嶺。因歷年戰、仇殺、以及宗門決的一些無主骸大多丟棄於此，久而久之，氣、死氣、怨氣匯聚，滋生出不低階魂殭，甚至偶有更邪門的東西出沒，尋常修士避之不及。即便是宗門弟子歷練，也有選擇那裡的。

“影鼠”將見面地點定在那裡，要麼是“纏目”真的藏於那種險惡之地，要麼就是故意挑選一個便於下手、毀滅跡，又不易引起外界注意的場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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