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河艱難地回到自己那間偏僻簡陋的舍，幾乎是扶着門框才過門檻。反手關上房門，又仔細檢查了門閂，他才靠着冰冷的牆壁，緩緩坐在地，大口大口地着氣，臉慘白如紙。

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，又像是被塞滿了冰碴，又冷又痛。強行催玉牌之力，又被掌門以絕強修為強行中斷，兩力量的衝突反噬，讓他本就未愈的傷勢雪上加霜，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，丹田更是空空，甚至有枯竭的跡象。

更嚴重的是神魂的損耗。與王騰一戰，他看似從容，實則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，心神消耗巨大。尤其是最後試圖徹底“敞開”心神、引玉牌那一下，幾乎空了他殘存的神力量。此刻，他只覺得頭痛裂，眼前陣陣發黑，耳中嗡嗡作響，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同時扎刺。

他掙扎着，從床下出那個小木箱，倒出裡面最後一塊下品靈石，攥在手心，試圖汲取其中微薄的靈力來穩定傷勢。但靈石中的靈氣進，卻如同泥牛海，對那嚴重的傷勢和枯竭的丹田來說，杯水車薪。

他苦笑一聲，放棄了徒勞的嘗試。將幾乎耗盡靈氣的靈石隨手丟在一邊，背靠着牆壁，閉上眼睛，努力運轉着殘缺不全的《青竹鍊氣訣》，試圖引導那所剩無幾、散不堪的靈力，進行最基礎的周天運轉，哪怕只能稍微緩解一痛苦。

腦海中，今日擂台上的一幕幕，不控制地翻騰閃現。

王騰兇狠的殺招，自己那近乎本能的、融合了種種悟的詭異閃避和“點撥”，口玉牌兩次傳來的悸和釋放出的奇異力量，以及最後掌門玄誠真人那一聲蘊含天地之威的“定”字，和那雙彷彿能看一切、充滿了探究與凝重的深邃目……

暴了。

他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。不僅僅是實力暴了一部分，更重要的是，玉牌的存在，或者說，他上藏的“異常”，恐怕己經引起了掌門，甚至宗門更高層的注意。掌門最後看他的那一眼，絕非簡單的審視一個表現出眾的弟子。

明天……推遲到明天的下一比試，會是什麼？是繼續在大庭廣眾之下，被當作“奇”或“異類”觀察、試探？還是會有別的安排？

王騰被重罰，但以他的格和背景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背後的靠山，那位“沾親帶故”的長老，又會作何反應？

還有玉牌……今天兩次被“發”，雖然都被及時制，但“蘇醒”的程度明顯加深了。下一次，它會不會自行異？會不會引來那雙冰冷豎瞳更清晰的“注視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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